那人亦如当初那般,说着虚虚实实的话,开着半真半假的玩笑,善意却总如细流般涌向旁人,即使要将自己变为一口枯泉。
佳冥绝解下含着他体温的斗篷,将那人小心地裹起抱了,走至床边,躬身轻放安稳,像供奉神像般小心翼翼。
他单膝跪于榻边,凝视着那人的睡颜,静听着那匀称的呼吸,心间涌起久违的安稳。
天地间仿佛再没了血雨腥风,尔虞我诈,只有他和那人沐浴在月辉之间,静止于时间的洪流之中。
他伸手想抚摸那人的额发,却又久久悬停于空,终是翻转向上,仅舀起了一汪月辉。
他是他的月光,他的神明。
一切尘世的杂念似乎都是对那人的亵渎,他不敢,也不想。
寻觅多年,他终能将这份爱意深埋于心,只因他早已没了志在必得的少年意气。
今夜这感觉好似跨越了许多年的光阴,陌生又熟悉。
他忽地记起儿时同父亲跑商路,在旷野的星空下也拢起过这样的月华。
父亲对他说,他们的铺子有天会如这繁星般遍布各地,届时他们就能收到世间最快的消息,会像洞悉人间万物的群星般悠然从容。
父亲说,这层网乱世里可保性命,盛世里可展宏图。
他眼中的父亲是那个指点江山的智者,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将。
父亲垂眸问:“阿绝,你要繁星吗?”
佳冥绝摇头,腼腆地笑道:“不要。太多了,放不下。”
父亲又问:“那阿绝要皓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