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才刚从植物人的状态醒过来,她生怕又出什么意外,试图控制着试剂的量,万一中途长安出现什么意外她可以即时收手。
长安摇摇头,他扬起线条流利的下巴,看着站在他面前认真拿棉花堵住出血口的她,嘴角勾起,眼也笑成一牙荡漾着涟漪的井中月儿。
她收了东西,转身往外走,突然,听到长安在喊她。
“纪医生,你不用害怕,我的命就是你的,哪怕因为意外我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也不后悔。我相信纪医生一定可以战胜渐冻症的,没有我,还有下一个长安,还有千千万万个长安。”
她没有转身,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脏被紧紧攥了起来,酸酸胀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角掉落。
无数次的日出日落,空荡荡的心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游荡,猛然被一个实验体触碰到,她只觉得自己神情无措,悸动在危险的边缘,这真是有点疯了。
不过,这些感情全部被她压制住了,对于长安来说,她仅仅是一个实验员,一个能救他命的实验员。作为从业者,她不能,也不该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去做一些什么。
她从未想过,长安会喜欢她。
在电视里看到报道时,是她第一次从长安嘴里听到喜欢。
在高空中的直升机上,是她第一次被明明白白告知,他喜欢她。
在夜色中,纪简静静看着长安的睡颜,眸色渐渐变深。
只是可惜这份喜欢,是逃避,是死遁,是重逢后不敢提出口的禁忌。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不辞而别?”黑暗中,她的声音有些冷,冷中又带点性感的沙哑。
床上的人动也未动,只是长睫微微颤动,他呼吸难以察觉地轻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