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枯瘦的背脊被宽大的老年衬衫包裹住,青黑色的尖锐背鳍破开了衬衫,从骨肉里长出来,脑袋变得肿大崎岖,腮和耳鳍挤在一堆,其余的空白就是密集的暗疮。
柏君脸色惨白,穿着阿婆衣裳的怪物正将头趴在一个人的胸前,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头上还戴着一扇遮阳帽,像是赶海结束正进店来,准备买点什么。
通过那半张不完整的容颜,柏君认出这就是以前常坐在石墩子上闲聊的年轻阿姐之一。
它短而锋利的牙齿上挂着肉块,血液也顺着那扭曲的下颌慢慢滴到灰色的水泥地板。
它看到了她,那鲜红的血眸惊悚地凝视着她,整个眼球比拳头还大,高凸地塞在面颊骨里。
柏君往后退步,它却爬了起来,鱼鳃剧烈张合着,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炸开,恐怖又恶心。
鱼头人身的怪物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珍馐美味。
青黑色的手臂撑着货架,上面的商品东倒西歪,它直接将其拍开,脚蹼湿淋淋踩在地面,一步步站直了身。
柏君深吸一口气,退到门边的时候迅速侧身,将门锁死,沿着原路快跑,直到脱力地跌在路边,不知跑了多远。
她尽力让心跳平复,突兀的高强度奔跑让她额头满是热汗,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着,汗水不停从额间滴落,背后却是冷汗津津。
目光长久凝视着刚刚那个方向,那鱼头人身的食人怪物好像没有追上来,但她并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扶着树干一步步站起来,想要再走远点。
突然,她僵直立住。
腥臭的唾液滴在她身后的地面,敏感的脖颈此刻已经被谁虎视眈眈盯住。漆黑的指甲轻轻一划,她的皮肉就绽开了,往外渗着血。
柏君能感觉到,那怪物的目光愈发火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