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洄说?:“我先?回去。”
路守谦颔首,“也好。宁宁——”他习惯性喊一句,又停住,心里一阵无奈,“盼宁,送你哥哥。”
至此,家
庭会?议结束。
路盼宁披上一件外套,随哥哥一起出门,站在台阶上。
路洄望一眼?她身后关上的大门,沉默一会?儿,低声?道:“家里只有你一个宁宁。”
“哥?”路盼宁皱眉,“你没听见爸妈说?的吗?纤纤她是——”
“傻丫头?。”路洄轻握她的手,带她往喷水池走,“先?让名字,之?后让什么??一步步后退,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家里失掉位置。”
“你想太多,阴谋论。”
路洄在水池边停下,盯着一座双翼天使像,“你刚才还可怜她过的辛苦。”
“本来就是——”
“是什么?。”路洄淡淡道,“她十几岁就搭上秦措,能苦到哪儿去?同理,高中就能骗到秦家大少,凭这手段、这本事,以前能委屈自己么?。”
路盼宁抱着双手,有些冷,“哥,你见过那张照片吗?以前妈妈总对着发呆的那张,路宁宁在这个花园里拍的。”
“见过。”
路盼宁说?:“二十一年前,这是路宁宁的家。”
路洄蓦地抬眸。他轻笑:“你永远天真善良,也好。恶人哥哥来当。”
一周后,秦措又接到秦家祖宅的来电,朱妈转告他,这次必须回去,要事商议。
他到时,其他人已经齐聚一堂。
秦老爷子?,秦太太,路守谦,路太太,四?人围坐一桌。
朱妈接过他脱下的大衣。他走近,依次打招呼。
秦老爷子?看着他,带点玩笑的意味:“这下你高兴了,双喜临门。”
他是四?个人里神情最轻松、最平和的。
秦太太淡声?道:“鉴定结果出来,白小姐是你路叔叔的孩子?。秦措,恭喜你。”
他说?:“多谢母亲。”
路守谦站起来,对他笑笑,亲切的说?:“我和你阿姨计划先?带她去老家,路远,得过几天才能回来,然后立刻着手办改名的事。”
秦措开??,是惯用的不冷不热、礼貌而缺乏温度的语气?:“纤纤拍戏,走不开。”
“拍戏这件事,我也正想跟你说?。”路守谦叹气?,“秦措,她要当明星,你不想泼冷水,由着她去,这能理解。这部戏是星耀的项目,utopia也参与投资,这次就算了。以后还
是得管管她。女人能宠,不能放纵。”
路太太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措抬手,看手表,“三点的会?议——”
“开会?,开会?,整天开不完,说?几句就开会?。”秦老爷子?冷哼,“知道你忙。你路叔叔路阿姨的意思是,尽早完婚,对你们,对小雾都好。你的意见呢?”
“缓一缓。”
这下,不仅秦老爷子?皱眉,路守谦和太太互望一眼?,神情有变,就连秦太太也站了起来,转身看他。
秦措波澜不惊:“彼此都忙事业,不急于一时。”
路太太惊道:“她有什么?事业?难道拍完这部戏,还要继续拍电视剧?这、这……”
秦措改??:“我无意这两年成家。”着重强调‘我’。
秦老爷子?在后面笑,“儿子?都生?了,现在说?不成家?”
秦措充耳不闻,平静道:“再过两年,等时机成熟,到时考虑也不迟。”
路守谦和路太太很快告辞离开。
秦太太看儿子?一眼?,不咸不淡的问:“你这是干什么??非要留着她,又不结婚。”
秦措沉默。
秦太太勾起唇,“原来你心里到底存了一线清明,不算彻底因爱盲目,这也好。”
秦老爷子?说?:“小茹,出去替我检查园子?里的花,有几盆该搬进温室。”
秦太太知道他有意支开自己,并不反对。
与儿子?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站住。
“秦措,给你一个忠告。如果有一天你打算结婚,先?咨询律师,婚前协议不是选择,是必须。不管是白纤纤,还是路宁宁,她有唯钱至上的前科。”
她偏过脸,看着他。
男人没有表情,更无反应,一向冷淡,无动?于衷。
她说?:“盲目会?付出代价。”
秦老爷子?看着女人永远优雅、矜持的背影,摇摇头?,“得罪人了你知道吗?这笔账,路守谦一定会?记在心头?。”他顿了顿,“说?吧。你怎么?回事?”
秦措依然沉默。
“是你不想结婚——”秦老爷子?懒懒道,“还是你的白小姐不肯点头??”
沉默。
“说?啊,又哑巴了?”
于是秦措淡然道:“不想他们打扰我的白小姐。”
秦老爷子?忍不住笑了声?,瞪他,“这种事反倒自家女儿好开??,你不能。路家本来就心有不甘,不服我们……”他叹了一声?,“随缘,都随缘。”
秦措手机响起。
他看一眼?,抬眸,“我接电话。”
秦老爷子?见他走到窗前,手机放耳边,声?音都比平时低沉、温柔。他闭上眼?,嘴角弯起。
多好。
这个家,至少有一代人会?快乐。
秦措望向窗外,唇角微弯,“你也能想起找我?”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笑声?:“秦总说?的什么?话。我有哪天不跟你聊天?”
“那是晚上。”秦措抬起头?,阳光正炽,“白天是真少见。”
纤纤说?:“懒得理你。说?正经的,以前我住的那公寓,你买下来了吗?”
“哪一套?”
“不是大学同居住的,高中,我租的房子?。”
“买了。”
“你找找钥匙,等我回来给我,我要回去拿我日记。”她又笑,“今天特别好玩,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跑来剧组找我,问我是不是梁老先?生?批的千秋万世祥瑞命的那位白小姐。我说?是,又说?你太小,不到婚龄,玄学迷信不可取,娶老婆旺夫不如自己努力。他说?他不是为自己来的,是为他爸来的。他爸在病房,动?不了,他先?来看看我。”
“白纤纤。”秦措平心静气?,“我不觉得好笑。”
“他爸六十多,中风进医院了。年龄我无所谓,可他爸在外面起码有三名小女朋友,和他妈只是分居,没正式离婚。他说?他爸是诚心想和我以结婚为前提谈朋友,你敢信?人类的怪异行为可真是——”
“不好笑,名字给我。”
“你小心眼?,当笑话听得了。金姐都笑的停不下来。”纤纤说?,“导演叫我,挂了。”
秦措收起手机,走回来。
秦老爷子?眼?也不睁,悠哉哉道:“梁老先?生?前些天打来电话,寿宴那晚,他忘记问白小姐要联系方式。”
秦措神情更冷。
秦老爷子?笑了笑,“财神拜我——她什么?都记得。小措,你说?她为什么?不回去?难道早料到爸妈会?这么?麻烦?”
桌上的茶热气?散尽。秦措
替他又倒一杯。
“路家要是想见白小姐的养父母,这可怎么?办?”秦老爷子?眼?睛睁开一条缝,“你说?说?。”
秦措道:“许玲那边,尽早解决。”
秦老爷子?叹息,坐起身,“解决不了。当年你爸走了,我叫人送去一笔抚养费,提议让她带那孩子?一起出国,开始新的生?活。她不要钱,也不收任何好处,她说?为的是爱情,她就要那孩子?认祖归宗。”
他端起茶,盯着升腾而起的白雾,“软的一概不吃,总不能真的硬来,那到底是——”他放下茶盏,“是你爸作的孽!”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路守谦不仅沉默,且神色阴鸷。
路太太无可奈何,“孩子?都生?了,五岁,他不结婚,只叫我们女儿陪他。耽误盼宁,又耽误这一个——虽然这个乐意,但?不能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尽。守谦,你说?秦措怎么?想的,真想学他爸?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路守谦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见不得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