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仙人掌

魏导巴不得如此,“好,你们坐下?来慢慢谈,不着急。”

他起身。

纤纤又说:“张老师如果不来,我亲自去找他——您就这么跟他说。”

“……白小姐说如果你不去,她亲自来找你。”传话的小方说,“张老师,您还是过去一趟吧,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她都开口示好了,您要有绅士风度,是不是——”

小方揶揄的话说到一半,被青年冰刺一样的眼神吓到,立刻退走。

何航说:“盛哥,你要不想去,我去告诉她。”

他刚要走,张启圣冷冷道:“站住。”

何航回头,“哥?”

“去。”身穿侠士戏服、眉眼凛冽的青年沉声道,“这几天,我避开她,就是为了做足心理准备。现在,我已经克服了障碍——呵,这么大的太阳,我怕她个鬼。”

何航用力鼓掌,“盛哥,说的好!要的就是这气?势!”

张启圣抽出道具

长剑,对着剑刃冷笑,“今天,老子就是仗剑伏魔的侠客!”

他在何航和周利的鼓掌声中,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踏步离开。

到了白纤纤的化?妆间门口,他一愣,对着四个彪形大汉,不自觉地慢下脚步。

其中一人看看?他,又看?手机,向同伴确认:“常先生说的重点关注目标就是他。”

张启圣皱眉,“干嘛?想打架?”

一名保镖说:“张先生,我陪你一起进去。”

张启圣本想说不,转念一想,欣然应允:“好,你千万跟的紧一点,别离开我……当着外人的面,我就不信她还能作妖。”

保镖:“……”

化?妆间只有纤纤一人。

她没有助理,也?不需要助理,其实更不需要保镖。只是想着赶走他们,有人在家会寝食难安,所以留下?。

门开了。

纤纤看?见?来人,说:“彭先生,你先出去,我和张老师有话单独聊。”

保镖开口:“老板的意思是……”

纤纤:“现在我是你老板。放心——有什么意外,我会大叫救命的。”

保镖想了想,一点头,“好的。那么,请您有事千万要出声,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他想走,结果手臂被人拉住。转过身,对上一张剑眉星目,却惨白惨白的脸。

张启圣紧张道?:“你别走,你走了谁保护我?”

保镖:“……”

他摇摇头,甩开对方。

门又关上了。

纤纤从椅子上起来,打开电灯,望着站在门口,一副马上就要夺门而出惨状的青年。

她问:“怕我?”

张启圣冷冷一笑,“我怕你干什么?”

“那就好,做人得讲道理。”纤纤说,不疾不徐的语气,“那天是你带刀找我麻烦。害你手指被削掉肉的是电线杆,害你惨遭重创、疼痛难忍的是骑自行车的男生——从头到尾,我可什么都没干。”

张启圣怔住,脑海里过一遍往事。

……她说的对啊。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冲过去,最多见?死不救,一切都是不幸的意外。

纤纤继续说:“我还不计前嫌的帮过你,你忘了?要不是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叫你躲起来,你早被秦措打进医院,伤上加伤。”

张启圣又想,有道?理。

意外,全是意外。

他只是倒霉,他才?没有被一个小女生吓的做了近十年的噩梦。

于是他笑起来,往后靠去,“那天我元气?大伤,不然我见?了秦措会躲?谁告诉你,我就一定打不过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冷哼,手往旁边一拍,“老子的厉害你们——嗷嗷嗷嗷嗷嗷!”

他突然鬼叫起来,弹簧似的跳起。

纤纤莫名其妙,仔细一瞧,他右手往哪拍不好,偏偏拍到了仙人掌上。

门口的保镖冲进来,“白小姐,你还好吗?”

紧接着一愣。

白小姐完好无损,惨叫的是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哀嚎不断的古装青年。

“谁他妈害我?谁他妈在房间里摆仙人掌?!”

纤纤看?了保镖一眼,示意他们离开。

于是门又关上。

张启圣疼得额头尽是冷汗,咬着牙去拔刺。

纤纤说:“秦措送的。”

张启圣气急败坏,从牙齿缝里?挤出字:“他没事送你仙人掌干嘛?!谁他妈送花送仙人掌!”

纤纤:“招财仙人掌,寓意剧大卖。”

张启圣:“……”

纤纤叹了口气,打开门,请保镖问剧组的人要镊子。拿到了,便递给张启圣。

他坐在灯下,满头大汗地拔刺。

纤纤说:“张老师。”

张启圣头也?不抬,“老师尼玛,叫盛哥。”

“盛弟。”

“你——”

“你比我小一岁,还叫过我姐姐。”

“……叫张启圣。”

“叫什么都好,你就这点本事?”

张启圣一愣,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纤纤目光沉静,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你可能不知道,在进组之前,我已经把剧本读过很多遍,大部分台词倒背如流。你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张启圣没反应过来。

“你进圈几年,电视剧少说拍了两、三部,算起来,我应该称你一声前辈。当时,吴总的秘书还对我说,我没经验,星耀会请你带带我。”

纤纤倒一杯茶,坐下?,“张启圣,你能带谁?不说记台词,你嘴型有时都对不准,睡的晚,起的也?晚,经常迟到,拍戏像作梦,所有人等你找状态——这也?算前辈?”

张启圣神情

转冷,“你在教训我?”

“是。”纤纤坦然承认,抬眸审视他,“为什么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拿钱办事,你光拿片酬,不做事的吗?”

张启圣甚觉可笑,双腿交叠,“你懂什么演技?你知道老子的粉丝是怎么夸我的吗?”

“不知道。”

“天生的演员,未来的戏骨,影帝接班人,新生代的希望。”

“……”

张启圣低哼一声,又开始拔刺,“我这几天只不过在酝酿情绪,薄积厚发——”

“厚积薄发。”

“一个意思!”张启圣瞪她,“等着吧,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前辈的优越感,传说中的演技大爆发。少拿优等生的语气讲话,我上学时候就最讨厌你们这种人。”

纤纤一笑,“那我拭目以待。”

张启圣好不容易拔掉嵌入掌心的大部分仙人掌刺,还差几根,总是拔不断。

他嗤一声,抬头,看?向玩手机的女人,问:“白纤纤,你眼神好不?我熬夜打游戏打太多,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