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艾尔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他要间隔年(gap year),先花一年时间去探访非洲和太平洋小岛的原始部落,他最近对人类学很感兴趣。他没计划过以后,他的未来是走一步看一步。难道我要陪他浪迹天涯?”
“马艾尔还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啊。”
“他是个不想承担责任的大男孩。”
安娜真是少有的人间清醒,怪不得她能一路打怪升级,上周她收到了梦寐以求的米兰布雷拉美术学院的录用通知书。安娜要去米兰教书了,她高兴地对着录用信连吻了两下。
“幸好没有毕业即失业,我还有一屁股的助学贷款没还呢。”安娜自嘲道。
安娜出生在那不勒斯的边缘社区,那个社区看不见海。只有漫天的尘土、轰鸣的火车和邻居的叫骂。社区居民的性格像维苏威火山一样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想讨一份生计,又不愿加入科莫拉组织做黑手党的鹰犬,安娜的父亲横下心带一家老小离开了边缘社区。
离开边缘社区是父亲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她看到那不勒斯湾的海滩上,男人为女人支伞,女人喂孩子吃冰激凌,孩子用手指挑起冰激凌塞进男人嘴里。没有谩骂和拳头,一家人可以其乐融融地渡过整个下午,然后从容地回度假酒店享用精致的晚餐。在安娜认命前,她发现了生活的另一种面貌,否则她会以为边缘社区的暴力和贫穷就是全世界。
安娜的父亲在那不勒斯的建筑工地上找了份工,安娜的童年是在各式各样的工棚里度过的。直到她升入高中,一家人才有了固定居所。
安娜在学习上颇有天分,但父亲以经济拮据为由让她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