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地盘着腿,肩抵着肩一起窝在沙发上。森林比他们还要自在些,一会儿蹲蹲这位的腿弯间,一会儿又跳向另一位,毛茸茸的尾巴扫得人直发痒。

这是一部有些年头的喜剧,剧情荒诞,表现夸张,单揪出一段都会觉得离谱,但全身心投入进去,倒是能从头开怀地笑到尾。

每次庄斐一笑,就会激动地前仰后合。而后互相支撑着的两人,也不知谁先失了力,一个倒下,另一个便相继倒下,甚至有一次,汤秉文还被压到一头栽到了地上。

庄斐看看狼狈倒地的汤秉文,又看看电视上的欢乐剧情,简直快辨不出哪个更好笑些,笑到几乎喘不上来气,还得让艰难坐回沙发上的汤秉文给她拍背顺气。

直到屏幕变黑,庄斐看见自己在电视中的模糊投影,那样的灿烂笑容,不知多久没见了。她一点点敛起笑意,最终嘴角又略略上扬,绽开一个舒心的笑。

“汤秉文。”她面向电视开口道,“我真的觉得,有你在身边,好幸运。”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今天这样——不论是这样糟糕,还是这样美好。

其实自踏出快餐店起,辞职的念头便久久盘旋在脑海,不过为了给自己保留些退路,庄斐到底没和经理说,甚至也没和汤秉文说。

而这个念头,很快也在一场电影后烟消云散了。翌日,她换上稍微朴素些的制服,站在了配餐区待命,面対同事惊讶的目光,她也能回答得一派轻松。

不管顾客在不耐烦地催促,还是想要换固定的餐品,抑或抱怨分量和大小的不足,庄斐都能笑得一脸职业化,以最大的耐心去一一解决。

她的心态已经变了,从此以后她就是上帝,要以一颗宽容博爱的心,去感化每一位子民——

虽然大多数时刻,她都在心底抱怨上帝真是难当。

可偏偏天不遂人意,这天在她眼里还算顺利地结束时,经理却板着脸快步走来,告诉她又接到了三条点名投诉。甚至在二人说话的档口,投诉又飞来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