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其实就想跟你两个过自己的日子。他们不管是谁和谁打起来了,谁又和谁结盟了,我都不太想管,也轮不到我管……顶多是上门来请我们的筵席,有意思的便去吃一嘴,不想应的回了就是。”苏泉顿了顿,“但你不是这样,你的身份也不允许你这样。所以呢……”
钟樾站在他面前,极其认真地盯住他的眼睛:“所以什么?”
苏泉将那团水藻扔进袖子里,捧住他的脸:“所以你的伤不养好,哪儿也不许去。否则我就让你试试我们妖法的厉害,将你绑起来关到水牢里,绝对跑不……唔。”
钟樾堵住了他的嘴。
“看来你是非得亲自检查了才能放心?”
他声音很沉,就凑在耳边,若有若无的热气激得苏泉一抖,隐约感觉他的嘴唇蹭过了自己的耳垂。
“走了走了。”苏泉将他的袖子一拽,“回去给你煮药。”
说是煮药,他也不至于真的支个炉子点上火再煨个小瓦罐,只是将那一团水藻放进杯中,再以灵力炼化,冰冰凉凉的一杯,末了递给钟樾:“你怕苦吗?要不然等我一会儿,我出去给你寻点花蜜来?”
钟樾没有去接那杯子,只似笑非笑地捏住他的手腕,凑过去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然后在苏泉正放在杯沿的两根手指上轻轻一吻:“哪里苦了?”
苏泉:……
他怀疑他们家神君去了一趟和尚的老巢受了什么刺激,人都不正常了!
苏泉随手将瓷杯一搁,把钟樾按到榻上,拉过旁边的被子往他身上一摁:“好好休息。”
他们神仙向来是外伤好医,内伤难愈。放到钟樾头上,还更有一重“医者不能自医”的意思。挡了伽延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又将濒死的大迦叶尊者从鬼门关上拉回来,外表看不大出来,他内里实则是近几百年来最虚的一次了,这么些日子了,连走路都不大稳当,还需要苏泉不动声色地扶着。
钟樾平躺着,一合眼便觉得倦怠,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他这一觉一下子睡到了午后,阳光从窗户缝里转了个方向,正落在脸上。他深呼吸了几次,静静起身,盘腿打坐调息。当日在七叶窟呕出来的那口血好像耗尽了他面上的血色,连带着嘴唇也泛着一点不正常的苍白,被影影绰绰的阳光一照,整个人都显出一种脆弱的瓷白。
苏泉一走进屋,正看见钟樾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头发散在肩上,微微低着头,双掌合成一个法诀的姿势。
幸好从前那么多年,万木谷那偏僻地方都没什么人能闯进去。苏泉喉头动了动,悄悄后怕了一下:否则这么好看的小神仙,被别人看到了,再招来什么图谋不轨的坏家伙,可不就轮不上他了?
钟樾缓缓吐纳,脸颊上有了点血气,睁开一双清亮的眼睛。苏泉唇角笑意未散,正对上他的视线,走到他身边坐下,两手往他肩上一揽:“你什么时候好全了,我们再去苏城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