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泠抬手一接,只见落下的正是伽延尊者的纯渊剑。
赑屃一见,如何不明,当下冷笑道:“看来今日尚有贵客在此,也好,替我做个见证。”
剑拔弩张的气氛吓退了不少人,凡人们再没见过世面,传说总是听过的,一看貌似惹不起,推搡着便逃了,一时间厅内狼藉一片,连小厮艺伎们都不见了踪影。
苏泉在钟樾旁边探出个脑袋,神色轻松:“有话好说,别急着动手。想练练一会儿我们可以出去找个空旷地方嘛。”
“苏公子不必自作多情。”赑屃施了个法术,只见那四颗垂珠如从莲心中绽放,缓缓落到夏泠面前。他也跳了下来,轻声对夏泠道,“夏姑娘,你方才可是答应了?”
夏泠握着纯渊剑,不知为何有些出神,听了这一句,下意识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方才掷出剑来的钟樾,面色微红地低下头去。
那垂珠产自南冥深处的裂缝之中,除了地狱,三界上下都没有比那更配称之为“深渊”的地方。而这种珠子据说便诞生于神界与鬼界的边缘,所蕴之光能够在漆黑的海底照亮绵延数千里的罅隙。
然而此刻,这样的奇景都没有占去夏泠的目光。这个女人的妩媚之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风尘,不让人觉得腻烦,反倒生出探究的欲望。而她自下而上地用新裁冰绡一样冷艳的眼睛看着钟樾,眼角有一点比泪痣大不了多少的花钿,是用水红胭脂描成的杏花。
赑屃问得殷切,未得应允,脸色便很是挂不住。苏泉“哼”了一声,心下亦微觉得不舒服。
钟樾向夏泠的方向虚虚一伸手:“纯渊剑。”
夏泠回过身来,将剑一抛,苏泉灵巧地一错身,抢着接到了手里:“二位既然主动将这物证交出了,我们却之不恭。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恩恩爱爱,先走了!”
他要走,钟樾更不是多话的人。但苏泉方从楼上跃下,赑屃猝然出手,将他背后的木椽震落下来,冲着他的后心砸下!
那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苏泉自然反应得过来,在半空拧身闪过,嘴里喊着“好险”,却是剑也未拔,哪知赑屃早已料到他会朝这个方向避让,迎面抽出一柄象牙白的匕首,迅疾地刺来!
那是海底砗磲所制的匕首,不似精钢一般锋利,苏泉抬手一挡,小臂与他相撞,赑屃手腕一抖,明显不是近身肉搏的好手。苏泉一勾唇角,试图用手指接下那匕首,钟樾忽地人影一晃,长剑从侧面疾风落雨一道劈落,赑屃躲闪不及,下意识松开手,“当啷”一声,匕首落在苏泉脚下,他冷笑一声,向后退开:“神君倒是眼力不错。”
一条轻飘飘的东西落在地上,是半截苏泉束发用的绸带,方才被钟樾的剑气所伤,从中间断开了。
两丈之外,钟樾执剑指着赑屃,神色冷峻,竟是余怒未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