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把深灰色的布袋往他手里一塞,转身便走,一句废话都没多说。
其实一点都不难猜。苏谦今天想躲着他,又不敢不来上课,所以肯定会提早来。根据他查到的课表,大三土木今天下午是没有课的,那么苏谦十有八九在宿舍午睡,睡完了起来铁定就没时间吃晚饭了。
但苏校草本人在教室里吃着干煸四季豆和糖醋里脊的时候是没有这个觉悟的,他一边思索着目前这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一边偷偷摸摸拿眼神扫着讲台上的钟樾。
钟樾始终没有回应这两道缠缠绕绕丝线一样的视线。他将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接上教室里的网线,调了调投影仪,看时间还早,便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本书,静静低着头看起来。
那是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大部分人看的时候都直疑心自己其实是个智障,但钟樾神情很平静,用一种十分均匀的速度每隔一段时间翻过一页。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没过一会儿,戴杨带着一个姑娘神气活现地走进教室,往苏谦旁边一坐。
好家伙,这是撒狗粮来了。
梁碧昙穿着一条小黑裙,斜挎着一个链条包,有点娇羞地跟在戴杨旁边,跟苏谦打了个招呼:“苏学长好。”
戴杨正想拐弯抹角地炫耀一下,一看到苏谦面前的盒饭,注意力一下子就偏了:“你这是什么情况?哪个姑娘居然瞎了眼给你煮了饭送来?也太贤妻良母了吧!”
苏谦一口饭呛进气管,趴在桌上咳得昏天黑地,没发现讲台上坐着的“贤妻良母”递过来一个微妙的眼神。
上课铃打响的时候,教室后排的过道上都站满了人,平心而论,钟樾的课讲得是很好的。他不像有些老师总给人滔滔不绝的感觉,而是从容得很,平铺直叙的语气,但听者毫不觉得昏昏欲睡,很偏门很学术的东西也能变得很有趣。
只可惜苏谦同学心猿意马,钟樾像是一株危险的、有毒的植物,遥遥地向他释放出引诱的气息,一个不注意心旌动摇,苏谦几乎就要摇着尾巴朝他游过去了……
这可太不妙了。苏谦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声叹气的干嘛?”前座的马尾辫女生转过头来。
苏谦吓一跳,他居然真的叹气了!都怪钟樾!这个有毒的人!
“终于发现自己的缺陷了?”许稚桐眨眨眼睛,“看吧,还是钟老师有魅力啊,男人就应该这样,像你这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是不会懂的!”
苏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