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页

自陆衡登基以来,二人是第一次这般小坐,先前的饮酒与小坐是一个字也沾不了的,都是陆衡疯了似的喝,陈简劝酒抢酒,再往后没了法子,劝不得抢不得,陈简都是无奈地坐在一旁。

巫蛊案前,顺京的少年郎里,陆衡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巫蛊案后,少年已然再不是先前的模样。历经世事后,虽皇权在握,大仇得报,但再赏同一轮明月,二人心中的欢喜与先头还是有些差别的。

“往日都是你在喝,今日应当可以一块喝了。”陈简给陆衡斟了一杯酒。

陆衡歉然,道:“起煊别再打趣我了。”

说罢,二人饮了一杯。

陈简说起幼时趣事来:“我还记得,你与姑姑采荷下了小舟后,我带你去看父亲给我做的弓,你见着了也喜欢,父亲便给你也做了一把,怕伤着你,父亲将那弓做的小许多,细许多,结果你一拉那弓就断了,父亲红了一下午的脸。”

陆衡神色黯淡不少,道:“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

“然后父亲给你做过了一把大人用的大弓,大弓别说拉了,你拖都拖不动。”陈简又抿了一口酒。

陆衡微垂了眼眸,那把弓在巫蛊案时被烧毁了。

陈简苦笑了笑:“有些事,一辈子也忘不掉。”

陆衡滞了片刻,不愿再想:“有些事,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了。”

陈简知晓说多了,陆衡心底也不是滋味,他又给陆衡倒了杯酒,将话岔开。

忽地,泠泠琴音入了二人耳中。

陆衡端着酒盏的动作顿了顿,再没有人比他熟悉这琴曲。

“流云?”陈简起了身,循着琴曲来的方向去,“平日都未召,船上的琴师舞姬倒是白拿了月银。”

陆衡跟着陈简走,道:“英国公府难道还缺这点银子。”

二人走到船尾,往下看去,一楼的甲板那儿,层层轻纱随夜风而动,在重重纱幔中隐约见着个白衣女子在那处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