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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心下一沉,面上却半点瞧不出,“母亲思虑周全,若此事即成,即算那贱人顺利生产,父王的心也去了七七八。生产的妇人形貌损害极大,要再想固宠就不容易了。何况,谁能保证她这胎生的就一定是龙子,而不是再添一个龙女?”

卢贵妃轻扣着茶盖,声无波澜道,“哼,能不能顺利生产,还得看天命!”

上一胎,宫里都以为倍受帝宠的薛贵妃能诞下龙嗣。

没想到才怀了半年左右,就被一夜秋风打落了胎,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滑胎弄干净,小命都去了一半。

宫里人都以为,薛贵妃只此一遭后,容颜亏损,再难得帝宠了。没料到,薛贵妃的弟弟薛小侯爷至京城探望妹妹之后,貌似带了什么了不得的圣药。经过半年调养之后,薛贵妃在七夕夜惊艳登场,以一曲《凌波舞》再获圣宠,直至又顺利怀胎。

整个后宫为此一波三折的恩宠,都羡慕得不得了。

更让卢贵妃背地里气得牙痒痒,又加派了人手寻找分宠的人选,这前前后后足耗去半年多时间,总算在这临盆的时间点寻着了。

吴王心思已经飘远,只顺着母亲兴致说了些趣话儿,便离开了。

然而,在拐过一道游廊时,他朝侧殿方向看去,回头使了个眼色,随行的小太监很有眼力界儿地退去门边做起了望风狗。吴王则快步进了侧殿。

在吴王离开后,那位卢奶妈急色匆匆地来见卢贵妃。

“娘娘,我尚得消息,那西州的小蛮子现还驻留在岭南边境上,听说是中了岭南人的毒计,全军上下都腹泻不止,折损近半数兵源。如此正是机会,将其一网打尽,为娘娘报仇雪耻之时啊!”

卢贵妃一听,心下只是冷哼。对她来说,卢永昌自己办事不顺,就该有此劫。不过一个小管事,要她堂堂贵妃为了一个小小的管事兴师动众,跟一个边垂小将过不去,哪犯得着。眼下她最重要的事在宫里,可不是遥远的战场。

却蔼声安抚,“嬷嬷快起。西州军之事我已令人去处理。您放心,卢二郎的仇我定帮你报还。定教那姓卫的小将,血债血偿。”

卢嬷嬷又仔细问办事人身份,想要帮忙周应一二,卢贵妃便不想接茬儿,将话题绕到了吴王身上,说吴王已经及笄,眼下重点是早早说服皇帝立皇储,以固民心。

卢嬷嬷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去,转身出门时,唯唯诺诺的奴才相一改冷戾之色。

她早便知卢家人生性凉薄,只注重自己的私欲,于他们这种下人的性命视为蝼蚁,根本不可能真心帮忙报仇。她今日前来,也不过是做个面子活儿,让那些外人看看她们卢家依然受贵人器重,回头行事起来更有便利。

不意,吴王离开侧殿时的鬼祟身影,大老远被卢嬷嬷瞧见了。这孩子是吃她奶长大的,与他亲如母子,就是深夜里一个侧影,她都不会认错。疑惑之下,卢嬷嬷招了卢贵妃身边伺候的一个宫婢问情况,才知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