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四洲简要说了说自己的考量。
左春荣想了想,道,“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你大概不太了解东州那边的情况。那里本就是皇家一惯的后花园,物阜民丰,土地肥沃,聚集的均是大魏朝的老世族,不少都是京中权贵的祖地。”
“这叛乱一事若发生在以前,那就四两拔千斤,轻轻松松就能拿下乱军,得大封赏的事儿。放在现在,你再看看那些乱军都是些什么身份、地位的人,就知道这必是一滩浑水,一个淌不好,便可能是灭顶之灾啊!”
卫四洲想听的就是这些郭长怀故意隐瞒的实情,就算左春荣再怎么嘲讽他,但说出的话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从不打诓语,让人很受益。他骨子里的酸儒气太冲,常令人敬而远之,卫四洲却很欣赏这种憨直劲儿,打起交道来不用耍心机、拐弯抹脚,很是畅快。
他立即俯身行大礼,虚心求教,“还请先生赐教一二。此去东州,小的需得注意些什么人,什么事?若先生不嫌,小的想聘请先生做小的师爷,随军同行,一路定厚待先生及先生的家人。所有费用,我自己出。”
左春荣一听,先是一愣,继而脸上更臊得慌。
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啊打击,几乎是跳着脚就骂,“好你个臭小子,你……你以为你是谁?当了几天军汉,你,你连校尉都没封上,连个正式的军职任命都没有。连你自己的命脉还捏在人家手里,你就敢在我面前得瑟了。”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了,卫四洲没有正式的册封,全是战时因时制夷,将军们随口封的一个将帅,待战事结束随时可以撤回。
“还,还要我给你一个小流氓做军师。你……你做梦!”他气得在大堂屋里团团转,吹胡子瞪眼儿,还能一口把茶喝了,又一口吐出来大骂这什么破茶,小侍只得小声嘀咕着提醒这还是老爷自己要求给客人砌劣等茶的,不能怪下人啊,这老底儿都被人揭穿了。
左春荣也不要面子,骂得更真诚了,“你个小流氓,你休想侮辱我!可恶,岂有此理,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你们这些田舍汉,臭军汉,滚滚滚!”
卫四洲也由着他骂,顺带开了一瓶甜蜜蜜的复合水果酒精饮料,递上去。左春荣也没注意看,拿过就喝了一口,两口,三四五六口……忘了骂人。
甜蜜蜜的东西,果然能消怒气于无形啊!
左春荣喝舒服了,才道,“做军师,你做梦!东原城我也不熟,只是听一个东原城同窗说过那里的一些情况。东原城紧临着东海,那里盛产海味,还有海珠、海贝,经常进贡给宫里。还有一种海鲛纱,更是一年才出一匹的贡品,据说价值千金……”
“东原城中巨富颇多,是大魏商贾盛地,你要是想做生意,可得千万小心他们那里的商会行规,若没得人引鉴的话,必是举步难行。”
“东原城是韩家的祖地,而今起乱事,就算朝廷不管,韩家人应该也不会坐以待毙,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平乱。你们这会儿跑去,多半会跟人家撞上。人家解救自己的家人合情合理,你们跑去说得好听点儿是帮忙,说得难听点儿是多管闲事、趁火打劫,想要在那里捞到油水,我看难!”
卫四洲问,“韩家,势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