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怕降你面子吗?”冯安彤拿起桌上的杯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也真的疼过你,这回送养人来了,我们双方准备协议解除你跟我的收养关系。”
“我不是你捡来,孤儿院都不愿收养的孩子吗?”池舟面上表情淡漠,问出口的话语更加像是在说素未谋面之人所经历的事。
“有钱担着,多出来个送养人怎么了?你亲妈把抚养费都替你给了,她没去找你吗?”
空气沉默了几秒,池舟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多余的喜悦,也没有悲伤,“她给了你多少钱?”
冯安彤比划了个手势,“这个数儿……你不用想着还给她,自己留着花不好吗?再说她那个病也活不了几年了,要不然她能卖掉那么大个公司来找你吗?”
……
邵煜在卫生间门口转悠地快睡着了,池舟才走到他身侧。
池舟停顿了几秒,才问,“我们回家?”
“走吧,我正困了。”邵煜乖乖跟池舟出了门儿。
两人在路边等出租车经过,奈何北子胡同这小破地方属实偏僻,邵煜来过几回也发现了,来这地方寻乐的,都基本不打车,喝多了就趴马路中间。
这条道本身也比别的地方鱼龙混杂,有的司机宁可不赚钱,也不愿意跑这趟线儿。
池舟给清吧老板打电话,邵煜站不住了,干脆蹲下身。
待身后一道高大的影子将他覆盖,邵煜头也没抬,“说完了?”
“嗯。”池舟淡声道,“冯安彤说我亲妈来找她,还说,那个人得了尿毒症,只能靠透析维持生命,心脏也不是很好,拖着病体来找我,我根本没见到她,也不想见……”
池舟声音很清淡,就像身边的寥寥灯火,忽明忽暗也只是邵煜的错觉。
池舟把刚刚的事都说了,平时他男朋友总说了前句便没了下文的,他觉得这次池舟是真的喝多了,他直起身,一个虎扑拥住了池舟。
夜晚寒凉冗长,是池舟拽着他,踽踽行过,终遇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