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很害怕。
背着小半夏偷偷的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可奶奶永远都不知道,她打电话的时候,小半夏正站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扒着窗户,眼巴巴的看着。
她亲耳听到奶奶说,“你们决定了就好,我明天就带她去隔壁市一院,把她放在医院门口吧,我觉得如果放在公园里,基本上就是等死了,放在医院门口,可能还有生的希望,我每天都带她去……我知道你们心里也难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咱没办法,等你们带着孩子看病回来的时候,一家人去庙里烧香拜佛,祈祷孩子下辈子身体健康吧。”
小半夏趴在窗台上。
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瘦削的小脸上,一双原本璀璨的大眼睛,逐渐的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得晦暗,好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盲人一样。
她还小。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好像又什么都知道了。
当天晚上,奶奶骑着一辆绿色的咯吱咯吱的小三轮车,去镇上割了一斤肉,做了一顿小半夏最爱吃却吃不到的红烧肉。
重男轻女的奶奶,第一次对小半夏呵护备至,不停的给小半夏夹红烧肉,让小半夏多吃一点,小半夏不敢吃,怯生生的让奶奶吃。
晚上。
奶奶又破天荒地给小半夏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崭新的背心和小裤裤。
奶奶把小半夏放在床上,轻轻的拍了拍小半夏的脸蛋,“睡吧。”
小半夏不想睡。
可是又不敢不听奶奶的话。
就一直装睡到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就带着小半夏起床,给小半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小裙子,背上一个小书包。
把浑身上下所有可以证明小半夏身份的东西全部留了下来,包括小书包的最外层放着父母电话号码的小本本。
确定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奶奶依旧骑着她那辆小破三轮车,先带着小半夏去了镇上。
在镇上坐上了去县里的公共汽车,又辗转到了县里的火车站,买了一张去隔壁市里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