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渊华殿中,景元胤陪她下的一手好棋。

棋子只有一颗,落子只有两处。

要么,死守景元熙,坐等沦为阶下囚,余生枯守冷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么,扶持景元胤,承认他继位的资格,交出玉玺,继续做她的太后,安养天年!

施若仙举棋不定间,外面传来九御黑骑就要兵临城下的消息。

全天下都在逼着她的熙儿退位,全天下都在等着看他们母子死!

她生了细纹的手微颤,深深闭目,将那颗子落在了景元胤想看到的地方。

“哈哈哈哈!真是朕的好母后!真是那个一手牵着朕长大的好娘亲!哈哈哈哈!”景元熙最后的强硬,在看到施若仙的那一刻,全都化成了灰。

他的生母,他的太后,竟然在这个时候,也弃了他!

施若仙望着景元熙,使劲张大了眼睛,控制不住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皇上,下召吧,你若是逊位,秦王登基之后,你还是太上皇,母后陪着你,我们去望山行宫隐居,可好?”

“隐居?哈哈哈哈……!”景元熙狂笑,“自幼让朕不惜一切代价做皇帝的,是你!现在要朕放弃皇位的也是你!朕的龙脉被废时,是你逼着朕咽下了世间的一切苦,朕登基后,又是你让朕享尽了世间的极乐,现在,你为何又说让朕随你去隐居?凭什么?就凭你是朕的母后,朕就要什么都听你的?朕的命运,就要任你摆布?不可能——!朕绝不逊位——!”

一直不动声色的景元胤此刻掀了衣袍,从容跪下,端然道:“皇兄遭逢突变,情绪激越,的确情有可原。可如今天兆已现,那十万九御黑骑已经距百花城只有三百里之遥,南渊存亡,迫在眉睫,臣弟愿临危受命,代皇兄抵御外敌,守住河山。”

他说完,向着景元熙三叩首,“臣弟今日当着南渊所有忠臣元老,以及太后的面,对天发誓,来日外敌肃清,海清河晏之时,必定还位于皇兄,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哈哈哈哈……”景元熙笑得差点岔了气,“让出去的皇位,还能还回来?哈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二弟,你这么多年,韬光养晦,藏得实在是太深,朕若不是一时心软,就该早在登基之时,就将你等全都像元深那样敲成傻子,到时候,看他们还扶谁上位!”

天上的太阳,眼见着只剩下一道弯弯的金边儿,如老天爷正眯着眼,静观着人间的闹剧。

容虚成再次跪下,“臣,恭请皇上逊位!”

一众大臣,纷纷叩首,随声附和:“臣,恭请皇上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