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走。”程漠答应。
夜深了,臂弯内的女人总算睡着,程漠轻挪了她的头部放上枕头。阳台上吹来冰冷的夜风,记忆像洪水,破闸而出使他不能抵抗。
他十岁就进了孤儿院,却在十四岁那年的一个深夜偷偷潜回到一个破落的房子里,同一个男人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那个人的血溅满了他的脸庞,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在地上抽搐,流血,最后一动不动,直至身体冰冷僵直。
那一刻,十四岁的男孩心里没有害怕,没有惊慌,有的只是解脱。他解脱了,那一刻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刀掉落在脚边。
那个他喊了十几年爸爸的人,终于死在他的刀下……蓦然回首,时空再一转,程漠已在阳台上站到天际泛出白光。
这些年,他春风得意,混的风生水起。他呼风唤雨,只消开口说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取走一个人的命。
人的性命,在他眼里越来越低贱。杀再多的人,他都没有一丝怜悯和可怜。谁不会死呢,他只不过早送了那些人上天堂,或者下地狱。
缓缓转过身,床上的小女人睡颜干净,鼻息均匀。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棠棠的。这个蠢女人,胆敢用啤酒瓶砸他,程漠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以前一直想着,他这种手上有着无数条人命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即使他从不相信真有地狱的存在。可她呢,如果真有地狱,她愿不愿意陪自己一起去。
天堂太拥挤,地狱是否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