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牢里之前,就基本已有了打算。沈倾种种的细枝末节都让他心存疑虑,张文远、萧磷、方临瑞、清荷、隐林阁、金玉满楼、庄亲王府,包括那把曾经被沈倾弃置在金玉满楼的油纸伞
他都怀疑自己与先生相伴的这些年,是否都像那把伞一样,只是他一个人的梦境,他一个人糊涂,醉生梦死,而他才识过人的先生,从始至终都清醒着。
他和沈倾看的从来也不是一处,他对沈倾的眷念依赖,情爱欲望,乃至师徒教导之情,都跟沈倾的所作所为相距太远。
沈倾的眼睛里,到底看着什么地方,想着什么,都不是他能想到的。
这太让人溃败了,发现刺客是沈倾的那一刻,他心中徒然生出来以往追赶不上先生的感觉。
总是在他以为能跟先生在一起交手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在糊涂里清醒,先生就是先生,自己怎么用功,也是追不上的。
放在现下也是一样,他分离前还想跟先生在西园摆酒,重逢能够相谈甚欢,站在同一处,沈倾却跟他不在一个念想上。沈倾的眼睛里,都是跟他无关的事情,不过是借了他这一方天地,做事寻个方便。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早就太晚了,他已经把自己的年少时光和漫漫前路里都写满了沈倾。
不知不觉就被时光推动着缠满血脉,倾注胸腔,就算想到这些疑点,和要说出来,实在差了太远。
先生刚受了这种刺激,他没法再质问别的事情,胸口里再大的风沙也抵不过沈倾一句话。
他恨不能把那句“不想让除了你以外的人碰我”直接刻在脑子里,只需要这一句话,他就能将重重疑虑全部暂时放下,生死攸关之际,他最在意的,还是先生的生死。
只要他活着,就什么都还有机会。
就这一件事,就能抛翻他心里的风浪,让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涉身险地,以至于
欺君罔上,目无王法。
“先生。”他端端正正的喊道。
沈倾抬起头看他,眼前的眸光深邃,眼底淡淡的淤青是这些天守城熬出来的,肩上的血迹渗出来了一大片,伸手去碰,还未说什么,就被燕云峤握住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