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想不到。”曹衡竟有些唏嘘:“你为了曹闵竟乐意做到如此地步。”
“非也,臣乃是自救。”裴思渡今日不与魏王绕弯子,他将自己裹在躯壳上的伪装一层一层地拽下来,好像露出了最诚挚的内里:“大王既然问起来,我便要说一句实话。我父兄已死在了疆场之上,裴氏而今再无所傍,除却大公子与大王,我已然无路可走,我不过……”
他嗤笑一声,道:“天道有常,我不过是顺时而为罢了。”
曹衡眼中闪过锐利的寒光:“那你断了我手中最利的刀,也是顺应天时么?”
“不是。”裴思渡说着眼中渐渐涌出冷意,他压沉的声音中填满了杀机:“我杀江弈怀是为了报仇。此时不是顺势,而是逆时。”
“我想告诉大王一件事,人命可贵,不该被弃如敝履,您今日杀一人,于您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可他兴许是一个母亲的儿子,一个妻子的丈夫,一个儿子的父亲,您也是父亲,您也在沙场上也体味到了丧子之痛。”
魏王一时沉默了。
裴思渡眼眶泛红,他漆黑的严重发渐渐爬起红血丝,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您杀了我的兄长父亲,我必然要以牙还牙。也叫您尝到失去骨肉至亲的痛苦。”
他缓缓伏地,对魏王磕了个头,奉上了从曹瑾身上搜来的匕首:“曹瑾之死,是臣的过错,臣只是想为父兄报仇。”
魏王神色有些耐人寻味:“若是孤指使的呢?你想杀了孤么?”
裴思渡答:“臣不想。”
魏王没有接那只匕首,他问:“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臣不想。”裴思渡低下的脸惨白,他哑声道:“臣知道,洛阳而今乃是皇后掌权,若是皇上真有一日殡天,怕是大周要有周武之祸,臣以为,大周将来的天子在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