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留下江弈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将来他会是边疆藩王造反的一枚棋子。
其实他对江弈怀不咸不淡,说不上恨,也说不上惧,只有那金殿之上的匆匆一面,甚至连脸都记不太清。
裴思渡在西关帮他一来是为了牵制曹衡,二来是为防江弈怀此人来日可用,留他一条性命罢了。
但是什么时候他跟江弈怀的距离拉得这样近了?
他说不清楚。
裴思渡太愁了,他上辈子活了三十年,就没遇见过这样的心情。那种纠结到骨子里的酸涩在他推开江弈怀的那一瞬间炸开,他今夜一闭眼就是白日里江弈怀那双可怜巴巴的荔枝眼,含着水似的,在他面前阴魂不散。
第二天清晨,兰奴正在院儿里给裴思渡备早膳,才把盘子从食盒中拿了出来,背后就房里就传来一声巨响,他还没回头看情况,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踹开了。裴思渡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眼底还有俩肉眼可见的乌青。
“你昨夜没睡好啊?”
“昨夜没睡。”裴思渡洗漱完之后气壮山河地往兰奴跟前一坐,道:“鬼爬床,睡不着。”
兰奴吓了一跳,道:“啊?咱们府里闹鬼了?那得找老爷请个道士回来做法事。”
“你敢?”裴思渡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喝粥。
昨夜也不算是没睡着,江弈怀那双眼老直勾勾盯着他看,害得裴思渡睡着了都能梦见江弈怀。一整夜一个梦做的磕磕巴巴,活像是被狗啃秃噜皮的烂苹果,平白无故地惊醒了好几回。
兰奴布了菜就退下了,裴思渡低头吃着饭,吃一半,余光瞥见自己院墙边上黑影一闪,一个麒麟府的校事翻了进来,两步走到他跟前,道:“大人。出事了,魏王回来斥责大公子延误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