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麒麟校事“是”了一声,加快了搜查的节奏。
裴思渡摁着刀,缓缓走出禅房去,走到大雄宝殿前,寻了个蒲团坐下了。他出神地盯着大殿中的金佛,心中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从失足落下山崖的明空,被江弈怀千刀万剐的明远,包藏女真死士的静修,还有□□女子的云慈,一切都像是有人算计好的一样。裴思渡冷眼看着面前的佛祖,不自觉嗤笑了一声,到底是谁在算计他呢?
这金田寺从前是魏国第一大寺,背靠皇室树大好乘凉,而今墙倒众人推,一查就查出来这么多幺蛾子,背后牵扯的神仙还不知道有多少。
魏王把他派到这里来哪儿是想他升官发财,这是借刀杀人,想一石二鸟地害人呢。
江弈怀也拖了个蒲团,在裴思渡身边庄重地跪下了。他两手合十,冲殿中的大佛拜了一拜。
裴思渡面无表情地道:“拜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满天神佛,信则有不信则无。”江弈怀直起身来,他声音淡淡地,在殿中回响:“有时候拜一拜,不是真的信了,而是为了给自己再往下走一程的勇气罢了。”
“哥,你有没有行到水穷处过?”
行到水穷处么?
裴思渡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年他只是咬着牙往前走罢了,至于有没有走到穷尽,他不清楚。
江弈怀也没有再问话,只是双手合十,在他身旁振振有词地念着车轱辘经。
裴思渡沉默地看了佛像良久,轻轻阖上了眼,不肯再看那慈眉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