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这个故事已经把纪舒的心都揪紧了。

“然后?”

小赵从背后把他的手又伸出来。

“扯皮扯了一个星期,手指头都黑了烂了,没办法,拿了王贵发压我的工钱,做了截肢手术,手指就没有了。半年多才长好,现在还疼,钻心地疼。”

庞三似乎是想起来了那时候小赵手指的惨状,不住说:“惨啊,惨啊!”

纪舒说:“告他!这个王贵发,还有西来建筑,必须赔钱!”

纪舒以为庞三他们是要来她帮忙找律师的,没想到,小赵摇摇头。

“咱是乡下人,哪里斗得过这么大的公司呢?我其实是托庞叔帮我……介绍工作的。”

庞三这才说:“小赵没了手指头,建筑工地都不要,说他做不了灵巧的活儿。但是小赵这个人最能吃苦了,少一个手指头,不碍事。上次见到纪老板,我想,能不能帮忙给小赵找一份工做呢?”

小赵的脸红了,他哑着声音说:“老板,我妈的病还没好,医生说还要做什么手术,我在农村种田,一年也挣不到什么钱,就想着上城里找小工做做。昨天在天桥底下等活儿,刚好遇到了庞叔……”

旁边站着的一个工人这时候才说话,“我是小赵的老乡,我们一起来城里工作的,听到庞叔说老板你仁义,我也想一起来干活!”

纪舒还没说话,小赵说:“纪老板,你别为难。要是不行,我就算了,你至少留下这个小李吧,我们都是老乡……”

纪舒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只想着西来建筑克扣工人的工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转念一想,这个蛮荒的时代,包工头的暴富背后,就是无数工人毫无保障的劳动。

这时候,因为对煤炭资源的需求量大增,西边也出现了不少黑煤窑、黑砖窑。

据说,一条命也就值2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