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识没有说话,安慰似的冲季亭山笑笑,笑容却没有实质,像白茫茫的雪雾。
忽然又想起很久之前桑吉说的。
在塔扎,他是个善心的人。
那么神佛会庇佑他吧。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里,她也渐渐意识到自己是个无比平庸的俗人,眼里没有众生,只有狭窄的小爱,小到只有一个人。
新闻里遇难者的数字不断更新,述说着数千条生命的逝去。不计其数的捐赠物资从全国各地运往宁川,再从宁川送到班多。重症伤员从班多送到宁川,兰城和周边城市的医院,新闻每天都有,远隔千里,也能窥见那片土地上的惊心动魄。
一天,两天,季清识就这么等,她也不敢去问齐郁,他们是真正的亲人,担忧不会比她少,她不能再去徒添焦灼。
她也没法劝服自己去做点别的,分散注意。彻夜难眠,坐也坐不住,一个小时怎么会有那么长,一天怎么会有二十四个小时。
每分每秒都在被放大。
第四天的凌晨两点,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强迫自己起来看书,书看不进去,她就念英语,越念越觉得头疼,透过书桌前的窗户,能看见墙头繁盛的杏花,微风送来生机勃勃的春木气息。她盯着那发呆。
沉寂的黑夜被忽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撕破,如银瓶乍破,她几乎要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