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撑着脸,目光虚虚浮着,落不到实处,像是醉了。
就是不知道真的还是装的。
季清识平声道:“我也是你的员工。”
他嗤一声:“你打我的时候没见你记得这事。”他想起老爷子的话,抬眸若有所思道:“外公说你打小没脾气,从不和人吵架。我没看出来,一天到晚跟炸毛猫一样。”
她提高声调,攥拳道:“你不该打吗?”
“随你怎么说。”他直起身体,舒展着肩背,喉结微动,目光沉沉:“我还是那话。”
他这话一说,季清识刚刚动摇的想法便又坚定下来。
不管他真醉假醉,反正她得把他赶出去。
两个人一坐一站,在光线昏昧的堂屋僵持住。
屋外大雨滂沱。
钟然低头,看脚下水迹蔓延,后背被斜飘进来的雨水微微打湿。他没喝过这种自家小作坊酿的酒,比他想的要烈,太阳穴突突的跳,确实有点晕了。
她只站着,不说话,默不作声的给他下逐客令。
他无声的扯扯嘴角,过了会站起来,步伐沉稳,转过身,一步迈进雨里。
“哎。”季清识忽的唤了他一声。
……
这天晚上,直到凌晨两点,雨已经停了,季清识也没睡着觉。
她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没想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叫住他。她极其的,无比的懊悔,比当年高考临交卷了改错一个正确答案还要懊悔。
他淋雨就淋雨,睡大街也跟她没关系,她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没狠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