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这样,倘若是这样…
那天晏唐要与他说的事,是什么?
姚润桉忽然干呕起来,身体如落叶般倒在地上,仿佛要把整个心肺撕碎了吐出来。
李杏连吓坏了,上前爬了两步,“陛下…陛下!怎么了?”
范公公也赶忙过来,扶着姚润桉,大喊着陛下。
等他扶起姚润桉,把自己吓了一跳。姚润桉双目赤红,嘴唇轻轻颤抖着。
与晏唐的离别仅有三百天。但他早已忘记了时间的尺度。那日日刺骨的煎熬,夜夜不得眠,他总也是过来了。
分离是那般丑陋而仓促。
他用最令人不齿的方式要给自己找寻一个解脱,一个“面子”。
怎想就在此刻,那些解脱成为了无尽折磨。
姚润桉忽然起身,踉跄一下,像宫殿外奔跑。
“去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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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姚润桉望着沿途白雪,空茫天地间如纯净一张纸。
惠安七年的第一场雪,他在雪光熹微中望见春天。
他止不住想起晏唐,澎湃的情绪无处安放。他想起与晏唐初次见面时,他一眼从人群中看见这好奇的猫儿。晏唐那时十七岁,满身挟着从沙场带回来的肃杀之气,剑眉直入鬓角。
第二次见面是在御花园中。先帝病逝,姚润桉仓促登基,每日忙得焦头烂额。那天他正巧应付完一群大臣,打算去后宫看一遭——看看他素未谋面的一群妃子。
这次他是从大臣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找不见路,在御花园深处,他隐约闻见淡淡的雪松气息。
那天是夏至,春光被夏暑淹没,宫墙之内树影摇晃,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洒进庭中,洒金般落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