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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光从屋顶漏下来,打在如山峦般起伏有致的五官上。唯独忽略了一双眼睛,混淆了进退的界限。两粒红宝石瞪得白热,人却在冰窖里。哗啦啦,山风淋了一簌雪下来。他是一捧冰里的火,浇不灭似的。

红拂反对的话到嘴边,一刹那想起了前半生某个夜晚。她的娘在楼上吟哦,她在楼下对鸨说话。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正对着门的万宝珍珠奁照出她自己。和他此时一模一样的眼神。她不是在询问,她是在告诉这个女人,告诉全世界,我要打破这命运的囚牢,谁也拦不住我。

彼时反对已无意义,因为这是铁石心肠的宣言,最适合此时此刻的是三个字:“为什么?”

宁疏狂:“不为什么。”

宁疏狂:“我不当魔君了。”

红拂:“你不当魔君,谁来当魔君?”

宁疏狂:“你。”

红拂把胸脯缩进身体,“我不行。”

宁疏狂:“庶民宁疏狂能当魔君,你也可以。”

“疏狂,你不懂。”红拂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对和我一样的女子负责,我不想对整个魔界负责。我不是无私,我是自私。”

若她是魔君,便不会魅惑那些修士了。她很清楚坐在这个位子上要承担什么。她是如此坦荡的情感动物,她很清楚。

红拂这次明白了,歪了歪头,“是因为福星吗?”

宁疏狂的呼吸滞了一秒。这一秒在诗人笔下是足以吟诵一夜的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