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明里面只有疲惫。
还挂着未曾干涸的泪痕,秦煜颤抖着双手触向他——很真实的感觉。于是,他抬起手来,想要摸摸他的脸。裴劫掀起眼帘,慢慢对上他的视线。
只一眼,秦煜便停在了原处。指尖距离他的脸颊不足半寸,他却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
很多次,在梦境中,他一次一次试探,到最后……
他不想试探了。即便是如同傀儡山庄中的幻境般也认了。
于是他笑了,嘴角牵起,滑落的泪水不小心流了进去,咸咸的“裴九,你回来啦。”
裴劫的嘴唇动了动,却过了片刻才说出话来:“秦煜。”他忽然垂下头,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头。
他刚刚想叫他小师叔。
他从没将他当过师叔。
只有在不得不那么称呼的时候,他才会叫上一回,毫无诚意。
那颗火热的心脏在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便骤然停止,化成某种没有质感也抓不到的东西,向他的周身四散开去,再也寻不到了。
他是裴劫,那个仙魔同体的两界之子,没有心脏,也缺失了某种情感。
但是,有一个叫弋染的少年,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记,令他的四肢百骸还在不由自主的想要因循沿袭。它们在用一切向他展示着一个事实,那颗消失的心脏中,曾满满都是眼前这个人。
裴劫忍不住有些难过。
他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
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难过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