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一声长号,纤夫齐齐迎合,听上去甚美,竟有种天地怅然的气韵,很厚重也很力道,佘万霖立刻扭头往那边看,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甚至觉着,他能吟个几句诗文出来。
这屋里人也不打搅他,便叠被的叠被,收拾的收拾,直到这小爷儿总算开了尊口问:“他们,为何不穿衣裳呢?”
他长这般大,看到的听到的,没有一个信息能告诉他,世上有同样人,须得身无寸缕晃着身下那物事,才能做活赚钱的。
那文士一直安静的等待,终于等到佘万霖问话,便笑着说:“多好的衣裳穿他们身上,绳磨水泡,三五日便烂了,他们穿不起。”
长见识了。
佘万霖叹息了一声,扭脸对文士道谢:“多谢。”
谢完继续往岸上看。
那文士听了谢也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夸奖道:“小爷儿好涵养,竟不害怕?”
佘万霖没回头的问:“你叫个什么名儿?”
这话极无礼,可他打小就是这样问话的,有时候不必问,走到他面前的都怕他费心,要自报姓名的。
这已经是不错了,他肯问别人叫个啥。
可这文士长这么大,也从未有人跟他这样说过话,便是十年前他一身功夫全废,对下面掌控力逐渐衰竭,依旧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可细细一想,却也是理所当然,他便大度一笑,在老方有些制怒的目光中温和说:“老夫丁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