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夙讲完了。
她眼里的泪水没有干。
而她很惊讶地看见,周叔红了眼。
一个劲拿袖子抹眼睛。
她听见轻微的啜泣声。
是站在门口的阿福咬着嘴唇在哭。
阿福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被家里人卖了,卖的时候,只值几袋米面。
可是换了那几袋米面也没有用处。
家里的弟弟还是饿死了。
老人们说,命数如此。
有的人注定百岁无忧,有的人注定尸骨难存。
阿福强忍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又嘶哑,并不好听。
要是在平时,袁润早就一记眼神示意,让她下去了。
可是今天袁润没有。
她站在原地,和云夙面对面。
也许是窗外的阳光太刺眼。
袁润的眼睛也是湿润的。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她不敢开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会是哭腔。
陶华多只对她简略地说过,云夙是地主小姐,当年对他有恩,后来失散。
他没有对她说过外面的惨烈动荡。
她的父亲和丈夫,都是以军功扬名。
战争给她的家族带来声望与富贵,让她生来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
没人对她说过,战役的胜利和失败对某些人而言,都是苦难。
云夙抓住机会:
“大太太,我一路艰辛终于找到阿陶。
阿陶算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有别的想法?
给我个容身之地吧。”
监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