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帆心软了软,他处在这样的高位惯了,一时忘却他们两人说到底,并非主仆关系,他不该用这样对待寻常下人的语调吩咐她。
他缓声又道:“依依,乐安的身子暂且交给你了。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寻我或管事嬷嬷去说,能寻得的自会为你寻来。若……真能医好乐安,即便你是女子,我亦会想法子让父王在太医院给你谋个差事。”
谢依依点头轻声“嗯”了句,隐在湖蓝色兔绒斗篷下的手却不自觉抚上另一只手的腕部。
她知晓自个儿能留下来是为得什么,绝非是眼前这人的好心。
自然,她就不可能暴露自己对医术只懂皮毛之事。
她不敢讨要指示人体穴位的模型,只能自个儿对着医书上的描述缓缓找寻身上穴位。
如今腕部留了片细密针眼,却还真让她知晓了个中窍门。
她一副乖顺模样,别人不论说什么都受着。
慕明帆倒不知再与她说什么了,只能又道了声谢。
哪怕他这话一出,谢依依却有了反应,连忙从斗篷中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对他轻轻摆了摆,“我与太子殿下只是互相帮助,断不必提谢字。”
一个“谢”字偿还不了任何恩情,倒还不如明明白白摊开来说清楚,哪怕旁人觉得她势利也罢了。
慕明帆面色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恼意,但仍抿着薄唇温润一笑,算作应了她这番话。
谢依依松了口气,她还记得,自个儿欠着一份慕明帆替她送信的恩情。
待她离开之前,她还得想法子还了。
慕明帆看她面色变化大概猜到她正想些什么。
虽不懂她这无谓的坚持是为何,但不由弯着唇角淡笑道:“我前日碰见明策,只是随口问了问关于上回的事,也不必谈什么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