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秦姑娘放手,明华对你确实无意,可姑娘却三番五次地……”师明华向来是个脾气好的,此时心里却涌上一丝烦躁。
他虽身为道家,心性却也仍是一介凡人,明明我什么都没做,白遭两年纠缠打扰,最后却在他人那里落了个“狠心”的名头?
凭什么你倾心于我,我就必须付以回报?
自小的修养让他说不出这些话,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想不顾礼节拂袖而去,他猛地转过头,却见秦慕蓝哭湿了一双眼,泪水顺着两腮流到下巴,两片醉红十分明显,却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肯发出。
美人落泪,师明华到底是男子,岂有不怜之礼,原本烦闷的心一下子便软了,可他心想,不能再给人有机可乘的错觉,遂狠下心来,将秦慕蓝的手从袖子上扒开,用平和又疏离的语气拒绝她:“是,明华对姑娘的态度的确不同,也正是因为姑娘行事不羁,明华不想在众人面前拂了姑娘面子,让姑娘难堪。”
说罢,他面无表情地离开。
“可你现下拒绝我,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就不怕我难堪吗!”走到门口时,秦慕蓝在身后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秦姑娘,人,贵在自重。”
“混蛋!师明华,你个混蛋!”秦慕蓝将酒坛狠狠摔出去,又抓了几本书朝门口掷去,那人的身影却宛如融进了月色中,不见踪影。
“师明华……你好狠的心,你……”秦慕蓝抱着膝盖蹲下来,难过得整张脸都是泪,整个泼墨堂除了一盏油灯发着微弱的光,便只有少女压抑的哭泣。
——舍房内。
顾小墨一行人喝得七倒八歪,烂醉如泥,有几个已经胡乱躺在地上沉沉睡去,嘴里呢喃着呓语:“走,出去,去欢寻楼……找穆姑娘……”
“穆……穆姑娘长得……不如月儿美,你信我的,快动身,下山去……”顾小墨爬在桌子上,口齿不清地接道。
“不下了……不下了……困。”
顾小墨撑着桌子站起来,瞬间又跌了回去,晕得分不清方向,打翻了桌上的酒菜,全糊衣裳上了,便胡乱扒了外袍,跌跌撞撞地往师明华的寝舍去,直接一脚踹开门:“有没有人!王嬷!”
师明华抱膝坐在床头,手指上停着一只银蝶,银蝶的传话已经完毕,他却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房门被顾小墨踹开,没好气道:“你又做什么?”
“咦……怎么是你?你也来欢寻楼了?”顾小墨哈哈大笑:“看不出啊,师明华,你还挺……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