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蓝好似才注意到他似的,抬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眸底隐约噙着泪光,凌乱的鬓发、空洞的瞳孔,也不曾削减她的美貌,反倒让她宛若幼子,更加惹人心怜,顾小墨神色一软,将怒火咽进肚里。
他蹲下来,将秦慕蓝的头发理顺,又脱下自己的披风将她裹起来,温声道:“你有没有吃东西,我带了吃的给你。”
“元华师兄呢,他说什么时候来接我走呀?”秦慕蓝没有回答他的话,反抓住他的手,一脸希冀。
“他……他这几天很忙,说过段时间来看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
“又是过段时间,又是过段时间!”秦慕蓝潸然泪下,一把推开他的手,又急急追问:“你有没有帮我带话给他,有没有跟他说,我一直在等他来接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元华师兄难道不想见见孩子吗,这是我们的孩子……”
顾小墨红了眼眶,欲言又止,将喋喋不休的她拢进怀里,女人的精神显然已经不太正常,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边流泪,一边口齿不清地呢喃:“元华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慕蓝,看看我们的孩子……他昨天晚上又踢了我,说他也很想你……”
“所以你要听话,好好吃饭,等他有空来看你了,见到的便是健健康康的你……”顾小墨哽咽道,心中极不是滋味,往下看去,只见女子手掌下的腹部已经隆起一个小山丘,足有四个月了。
秦慕蓝第一次见师明华时,是六个月前,天府之阁的入学典礼上,师明华一袭正装白袍,站在讲堂的右边,手执一卷门规念读。
他头戴玄冠,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垂眸淡然地看着书卷,嗓音如同溪水过涧,彼时他刚满十六,却与其他同龄弟子们截然不同,天生是一副玉容风骨之派,令台下的一众听学子弟过目不忘。
“凡夜归过时者,领经书五十卷,剥夺闲暇时间,三日内抄完……”
“不可饮酒,不可教唆他人饮酒,不可擅自下山,不可擅自携带机甲类品回山,不可……”
整座学成堂萦绕着师明华的声音,台下的男学子开始坐立不安,女学子仍是如痴如醉,巴不得再听他念一会儿。
“慕蓝,我不想下学了,就想一直坐在这儿,听他念各种不可,突然发现门规也可以清新动人。”坐在第二排的李玥戳了戳前面的背,一脸羞怯地悄声道。
“慕蓝,你说是不是?”
她又戳了戳,对方却毫无反应,李玥疑惑道:“慕蓝?你怎么了,睡着了?”
坐在第一排正中的玉伯温却是看得清楚,只见秦慕蓝正双手托腮,如痴如醉,目光紧紧地黏在师明华身上,仿佛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双颊绯红,更添一抹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