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叶寻良闭上眼睛,握着碎瓷片的手缓缓无力地垂落身侧,又连忙穿好了衣裳,不敢再教第二个人瞧见自己这般模样,右耳深处却袭来一阵一阵的热浪与剧痛,鲜血咕噜咕噜地糊了整个耳道,叫他忍不住痛苦地皱紧了眉头,皱眉的时候不小心牵扯到耳朵的肌肉,又痛得他眼泪直流。
门外看守了几个小厮,过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人给他送水送饭,也没人理他,脸上虽然肿了但也没有昨天那么痛,可右耳的痛感却有增无减,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一碰耳廓便疼得直掉眼泪。
到了第三天,嬷嬷嘴里骂着脏话,带着两个人推开了门,指着他的鼻子对那两人骂道:
“你们送来的小贱蹄子,打伤了我们楼的贵客!现在客人指名将他逐出春满楼,全鄞州城都不敢要他,老娘要退货!”
那二人面色难看得不行,又不敢因这件事从此断了与春满楼的生意,只得咬牙道:“行,给嬷娘添麻烦了,老子这就将这贱人带回去!”
门外纷沓而来了几个看热闹的姑娘和兔子爷,叶寻良抬头一看,便瞧见前天在梨香阁看见的那个名叫“侨倌”的男子,穿着一身修长的素水烟罗,赤着脚立在那里,细白的脚腕上系了一根红绳挂着的小巧玉坠,正倚着门框懒洋洋看着他。
叶寻良在他毫无波澜的眼神里,仿佛看到了一个落入尘埃、毫无尊严的自己。
于是,他又回到了乞丐帮,被那几人狠狠殴打了一顿,打得浑身青紫呕血三日几乎动弹不得,恢复后也不叫他再出街乞讨,看管他的几个乞丐每天都要提一嘴他打伤人的事儿,心情不好便揪起来一顿毒打,将他打成了一根枯萎的草,整日趴在地上以背面人,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打到了地底。
而他也逐渐发现,自己的右耳听不到声音了,从最红肿的时候再到渐渐消肿,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成了一个半聋子。
过了半个月,又听见了他们在谈论,说下次出了鄞州城,再将他卖到别的楼去,所以这段时间别打脸。
接着,就遇到了顾谋。
当然,从乞丐逼他讨钱的那里开始,一直到被春满楼赶出来的这一段,他都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顾谋听说有乞丐想猥亵他后,那个震惊的眼神,若是叫他知道自己去春满楼这种地方待过几日,还瞧见了男子与男子那等肮脏之事,甚至让整个身体□□地暴露在其他男人面前……
顾谋会不会用嫌恶的眼神看着他?
顾谋会不会嫌他脏了,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