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默仔细想了想。

其实,赵怀宁只是怕了。

他小时候曾得到过短暂的温暖,在他刚打算朝着温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对方将施舍给他的温暖毫不留情地抽离开来。

他被留在原地,表面毫无波澜,心里一片恍然无措。

他失去爱太久了,久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尤其这份好意是从他最想得到的人手里传来的,他潜意识想要靠近这份温暖,但理智告诉他不要再犯蠢。

这份温暖,像那个雪夜里,隔着一道门的屋子。

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美好到让他以为自己也身在其中,可稍一回神,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

这份温暖,变得像一种嘲讽,只要他尾巴朝她稍稍靠过去,她就会猛然缩回,毫不留情的走开,留给自己一个讽刺的背影。

赵怀宁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再抱奢望,再抱幻想。

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心里活动很丰富,但整个人都表现出十分抗拒林默、完全不信任他的样子。

赵怀宁就像一个炸了毛的刺猬,用尖刺对着每一个人,即使想要和别人窝在一起,也要先表现出“我很凶”的样子。

林默想通了这个,也没那么纠结了。

她从来不觉得与一只刺猬相处的办法是“拔掉他的刺”,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武器,林默希望他能时刻拥有保护自己的感情不受伤害的权利。

林默想做的,只是给他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让他把竖起的尖刺放倒,让他能舒舒服服地躺下来,露出柔软的肚皮,毫无负担、充满安全感地睡一会儿。

傍晚时分,她准备派人去太医署问问赵怀宁的胃病情况。

等大宫女领命准备离开时,林默突然道:“等等。”

她想了想,“顺便将女医殷竺茗请过来吧。”

“是。”

殷竺茗很快提着箱子走了过来,她虽然才十五岁,身材却很出挑,模样也十分清秀耐看,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