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只要远离与这人有关的所有东西,自己就不会再被那如影随形、几乎刻进灵魂里的伤所影响。
只要看不见这些伤,他就还是楠哥哥的策儿,就可以像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时,肆无忌惮狂热地爱着他,不要脸地缠着他。
可是住进行宫不到两日,谁都不再提起这人时,偏偏收到了灵山大捷的消息。
这下朝堂上、京城中所有人都在讨论明王殿下英明神武,之前对他的一些不好的言论全部都消失了。一夜之间,明王殿下成了大齐的英雄,成了名族大义的代名词。
谢策要疯了,朝堂上官员讨论的是他;京中百姓议论的是他;甚至连戏台上唱的还是他……他难以入眠,每夜都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头痛到药石无灵的地步,恍惚到听不进人说话的状态。
聂如兰实在看不下去谢策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怕他撑不过去,又不愿对他分析卫楠洛青山此举的深意,只得劝他离开京城去散心。
谢策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撇开所有随从,独自一人上了路。不知不觉间,便回到了朝天山。
或许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卫楠当年信中给他承诺的生活。既然那份承诺注定实现不了,谢策便想独自一人体验一下,权当全了自己对那份承诺的一点执念。
谢家寨早已不是土匪窝了,也没有武装了。原来的土匪早已成了田间农夫,如今的谢家寨是真正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
他回到寨主府住了几日,没有去见陈聋子,生怕看到他就会想起卫楠受那些伤,就会想起那些难过伤心的日子。
但很奇怪,当他看到卫楠当年住过的厢房,却一点也不难过。谢策踱步进入自己醉酒后误入的房间,那时候谢策还不知道那个清冷的文书便是他的楠哥哥,还以为自己睡了人家。
谢策看到那已经有些褪色的床,以及老旧的书案,眼里终于有了柔和的光。
若是时间只停留在那一年多好!若清冷文书没有变成后来的明王殿下,若谢寨主没有变成大齐太子……一切是不是会和现在不一样?
他睡在卫楠曾经睡过的厢房,那个他还不曾与卫楠开始纠葛的地方,不肯回到曾与卫楠肌肤相亲的房间睡。
白日,曾经的兄弟们来拜见他。他们都知道谢策已经是大齐的太子了,却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落寞一个随从都不带自己回了朝天山。
兄弟们不敢问他,只是看他神伤难掩的样子,便说一些朝天山上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