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策这惊人的举动只是惹得李京泽微微皱眉,随即又镇静下来。他看着御案后的两人,不徐不疾地道:“明王殿下深明大义,帮着太子殿下复国,老臣钦佩万分;太子殿下知恩图报,优待明王殿下,明发教令,大齐以明王殿下为尊,天下莫敢不从。但明王殿下莫要失了做臣子的分寸,大齐只有一位天子,明王坐那里不合适吧?”
卫楠头脑昏沉又劳累,根本没注意自己被谢策扶着坐在了哪里,听到李京泽的话,这才惊觉自己坐在了龙椅上,连忙不安地想要起身,却被谢策一把按在肩上,又给他按了回去。
谢策蹲下来将双手放在卫楠的手上,低声安慰道:“哥哥,你坐好,一把破椅子而已,他们惯会扣帽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也不用多想,好好坐着就行,一切交给我。”
在卫楠不安的的眼神中,谢策缓缓站起来对李京泽道:“李太傅,你与我师父为了我、为了大齐鞠躬尽瘁,我也没有让你们失望,光复大齐了。可是这中间有明王殿下多少心血,你们心知肚明。若是没有他,只怕复国之路还遥遥无期。他为了我弄得一身伤毒,难道我不应该照顾他吗?李太傅从小教导我做人的道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如今如何回报明王都不过分。”
“可是哪个臣子可以随便坐天子的龙椅?明王殿下有功不假,但居功自傲总是不妥吧?”李京泽看着谢策,继续用诛心的手段一石二鸟,既敲打卫楠不要僭越,又警告谢策不要乱来。
第79章 较量
“李太傅妄自揣测我的意思。”谢策冷着脸,语气冷硬地道,“明王身中化功散站都站不起来,在我眼中,只是这把椅子比较舒服,适合他坐而已,李太傅不要过度解读!”
他看着李京泽,语出惊人地道:“那龙椅连我都不稀罕,更何况明王。李太傅想多了。”
聂如兰听得火起,正要爆发,李京泽立即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聂如兰只得黑着一张脸,双手捏得“格格”作响,把头别到一边去不看谢策,生怕自己继续看他,会按捺不住打死这不知好歹的逆徒。
“太子殿下竟然说不想做皇帝!你以为这事由得了你?”李京泽颤颤巍巍站起来,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背,一步步朝着谢策走去:“当年周宪篡位,太子殿下流落民间,是老臣与聂大人费尽心机给你改换身份,教你习武,教你医术,教你兵法谋略……你身上背负着多少人的心血!如今你说不做皇帝,对得起那些为大齐死去的英魂、对得起姜氏列祖列宗吗?难道大齐几百年的基业要葬送在你这不肖子孙的手里吗?!”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几乎是在嘶吼,不管事实如何,他已经给谢策扣上亡国罪人的帽子了。这是他惯用的手段,谢策对这老家伙的套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谢策轻轻一笑,道:“李太傅难道忘了吗,大齐早就亡过一次了!我谢策是复国之人,不是亡国之人!而且大齐是一根旗帜,凝聚人心的力量是它,而不是我谢策。如果我不是大齐太子,只是个土匪,谁会跟着我造反?难道我不做皇帝,百姓就不是大齐的百姓了?这江山就不是大齐的江山了?”
“无知庶子!满口胡言!”李京泽气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指着谢策,怒道:“谁教你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嗯?”
他转过去狠狠地看着卫楠,很明显,他觉得只有卫楠这种连自己亲族和父亲都敢于背叛之人,才说得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
他欣赏卫楠的才情谋略手腕,也感激卫楠对大齐复国不遗余力,但李京泽接受的是传统礼教,尊崇的是礼义廉耻忠君敬父,骨子里与卫楠这样不受世俗礼教约束的人天生就不是一类人。
此时大齐复国,他与聂如兰一样担心卫楠功高盖主,谢策糊里糊涂把皇位让给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