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宪刚失手打死了他伴他多年的皇后,虽然他气皇后的胡作非为,但人老了心也软,他压根没想要皇后的命。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般暴怒,虽然在卫楠的提醒下强撑着帝王颜面,内心却是又惊又悔,脑子一片糊涂,哪里还能去细想原因。
卫楠趁着事发突然,大家都还沉浸在皇后突然离去的悲痛中,没人反应过来周宪的不对劲,连忙和唐公公一起将周宪扶到后面休息。
今日之事涉及皇家颜面,周宪事先已经把宫人都赶走了,殿中只剩这几个人。卫楠想尽快回到文武殿将秋佩离和范婉琼带走,以免她们单独面对太子和范霄九,只怕要起冲突。
可是周宪刚经历重创,正需要卫楠的安抚,惊魂未定拉着卫楠的手,死活不让他离开。卫楠只得守着周宪,竟抽不开身去安置范婉琼和秋佩离。
文武殿上,猝失生母的太子跪倒在皇后尸身面前哭得昏天黑地,范霄九抹了抹眼泪,缓缓站起来,冷厉地看着站在一旁还没有离去的两个女人。
他颤颤巍巍走过去看着被秋佩离护在怀中的范婉琼,痛心疾首地道:“婉儿,你和姑姑之间出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来找伯父?看看你们如今一死一伤的下场……你们姑侄可有把我这老朽放在眼里?”
范婉琼满脸病气,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却在秋佩离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来看着范霄九,冷冷地道:“伯父心里还有我这个侄女?我爹娘怎么死的你不清楚?就因为我爹掌握着那座矿山,不愿给她儿子,她就痛下杀手!伯父,你现在才来调和不觉得晚了吗?你知晓她要杀我爹娘的时候,为什么不出来调和?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得知她想利用我杀周楠,为什么没有派人把我救出来?现在却来跟我假仁假义?真是可笑!”
“你!”范霄九被范婉琼气得直咳嗽,半晌后才恢复过来,耐着性子给范婉琼讲道理:“婉儿,如今你也大了,当知我们范家在朝堂上的不易。伯父要保全的是我们整个家族!当年皇后和你爹娘的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你要我怎么办?错已经铸成,难道要我大义灭亲料理了皇后?你爹娘已经不在了,如果皇后也不在了,太子怎么办?范家怎么办?”
“当年的事情是伯父对不起你,也是真心想要收养你,像亲生女儿那样将你养大。可是你却倔得宁愿自杀也不愿随我去。我也知道皇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你,但我知她不会真对你下手。皇后做事虽然狠厉决绝,但从不做无谓之事……”范霄九捂着胸口,颤颤巍巍有些撑不住,便不管不顾地往旁边的榻上一坐。
自从独子范贺去世后,范霄九这老了许多,那老态龙钟的样子与周宪如出一辙。
“无谓的事?”范婉琼也是颤颤巍巍,不过她有秋佩离扶着,倒比范霄九强了许多,她冷笑着打断范霄九的话,“伯父认为这毒妇想杀我,是无谓的事?还是认为我范门无子,便可以随便欺辱?”
一旁的太子终于从悲伤中缓了过来,他一腔悲愤突然就被范婉琼的一句“毒妇”给刺激了,心中的恨意汹涌而来:如果不是范婉琼,母后怎么会被父皇失手打死?范婉琼早就该死了,当年她就该跟她爹妈一起下地狱!
太子眼睛发红,放开皇后的尸身缓缓站起来,狠厉毒辣地看着范婉琼,双眼通红,似地狱走出的恶鬼一般,操起被周宪摔下来的砚台便拍向范婉琼。
他手中的砚台还离范婉琼三尺远,便被秋佩离一把拦住,然后只听得“咔嚓”一声,太子随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他手上的砚台便落到了地上。
太子捂着被秋佩离捏断的手腕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哀嚎,无比狼狈,哪里还有往日半分耀武扬威的样子。
剧变就发生在一瞬间,范霄九见太子凄厉地哀嚎着满地打滚,当即满面寒霜地站了起来,一扫之前老态龙钟的样子,快如闪电般一掌拍向范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