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驻颜有术,什么妖怪!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洛青山拿起桌上的梨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道:“你这老家伙也是嘴硬心软,明明心疼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偏偏要装作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你累不累啊?”
聂如兰冷笑一声,也坐了下来,道:“你道人人都如你这般不讲究,跟徒弟没大没小的。谢策从小性子野得很,是个死倔脾气,认定了就没法改变,我不对他严格一点,难成气候。”
“这不挺好的嘛,师徒俩都是死心眼。聂老弟,你后继有人了。”洛青山把嘴里的梨子肉咽下去,嘲笑之意再明显不过。
聂如兰黑着一张脸,没再说话。
“还有,你不要对我徒弟抱有那么大敌意,他是个好孩子,你们这些俗世之人啊,看人总是看表面。”洛青山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
聂如兰也站了起来,脸色终于缓和些了:“我之前不知道周楠是你徒弟,既然是洛兄你看重的人,我是信得过的。我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他的身份,还有他跟策儿的关系,竟然是……竟然是……唉,不说这个了。我只是没想到周楠竟能为了谢策放弃荣华富贵,还愿帮他复国。”
“你呀!我刚才的话白说了!”洛青山白了他一眼,“身世那么重要吗?卫楠是谁的种跟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关系!这孩子生性良善,知恩图报,心思细腻又不爱表露心事,狠起来又太决绝……唉,我是操不完的心啊!”
洛青山伸手拿起自己的佩剑,准备离开了,又转过头来对聂如兰道:“聂兄,再听我一句劝……世间万事皆有定数,你如此强行逆天而为,必遭致反噬。不是反噬到你身上,便是反噬在那些被你强行拉回来的人身上……仅此一次,往后不可如此妄为了。”
“哼,我不逆天改命,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谢策被瘟疫拖死?”聂如兰白了洛青山一眼,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原来,洛青山知道了魔医此次研制出的治疗瘟疫的药方,竟然是用失传已久的禁术“逆天改命”,折上自己十年的阳寿为代价获得的。
“逆天改命”是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一等一邪术,献出自己的寿命或者血肉为媒,求取逆天改命之事。献出十分,只能得到一分的回报,而且还将遭受到禁术十分强悍的反噬。是个阴毒决绝且不划算的邪术。若非有十分强大的执念,没人会傻到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
洛青山有维持世间平衡的职责,当他察觉到有人使用逆天改命术便立即赶了过来,想要惩处使用禁术之人,没想到这使用禁术之人竟是几十年前的故人,而且他使用禁术是为了救人。
只要时间足够,聂如兰定是能研究出来治愈疫病的药方的,只要在控制药方上稍加改造即可,只差一味药还不确定功效。但谢策的一封求救急信彻底打乱了聂如兰的阵脚。
谢策在信中说他的军队每日死亡上百人,还有无数感染者,照这样下去,只怕没过多久全军都要被染上了。聂如兰接到信心急如焚,便用上了曾经见过的禁术。
天下苍生自有劫数,这都是命定的。若是逆天而为,势必会遭到反噬。洛青山本该循天道惩戒使用禁术之人,最终却被聂如兰心怀苍生的慈悲感动。
所以此次他破例悄悄帮着聂如兰,将本该反噬到聂如兰身上的报应给嫁接到自己身上了。他表面上看着毫发无伤,其实已被雷劫轰得心脉皆碎,修为耗尽。
聂如兰却面不改色道:“你个死道士只知道逆来顺受,却要强行让我也跟你一样,办不到!我救活了这么多人,即便遭反噬而死,我也值了!假如反噬到那些被我救回的人身上,也是他们该着,起码赚到了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