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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楠虽被谢策伤得重,但他从小便习惯了包容谢策,更何况这次是事情还是自己惹出来的,怪不得谢策。

但他受了一通折磨,心中的火也得撒出去才行,便在床上生了几天闷气,将火气一股脑撒向不明就里的周宪,软刀子明里暗里捅了他好多次。直到折磨得周宪整日守着他唉声叹气,又在心里忏悔当年对卫楠的忽视,连天机观观主的扯淡都没心思去听了,卫楠心里的邪火才消了下去。

卫楠不好过,谢策也没好过到哪里去。当晚谢策的脑子被执念给充斥着,在卫楠身上发泄完愤后,他清醒了。

当他看到早已昏死过去的卫楠,以及他浑身的伤,心中突然被一股厌世之情给充斥了:“我是禽兽吗?我竟然这般伤害他……这可是我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好不容易到手了,我就这般糟蹋他吗?”

他浑浑噩噩地把卫楠抱回了床上,给他止了血上了药。看着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平静地睡着,谢策突然就很想去死一死:“谢策,你这辈子做什么都做不好,除了拖累别人、害别人,还有什么用?你累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累得钱串子为你而死,累得师父无法逍遥江湖,累得楠哥哥为你呕心沥血……活着干什么……去死了吧……”

可是谢策不想死在卫楠这里:“让楠哥哥看见了,他会难过,会伤心的……”

“可是如果我死了,谁来保护楠哥哥呢?他殚精竭虑半生都是为了我,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那般强大,根本不需要我保护……我只会给他带来伤害……还是去死了吧……”

……

谢策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明王府的,居然也没被人逮着,估计也是托他不带脑子时身体特别灵敏的福。他茫然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反正也没有人认识他,便胡乱走着,直到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撞到他的一瞬间,那人身上特殊的药味激得谢策脑子一下清醒了:“师父!”

聂如兰一袭青衫,背上常年背个斗笠,腰间悬个药壶,一张国字脸,即便不板着脸都够唬人的。

谢策满脑子的厌世在看到聂如兰瞬间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下意识一哆嗦,用手捂着头哀嚎:“师父……我没偷懒……我医术也没退步……”

他还记得当年分别时聂如兰说的“下次见面发现医术退步了就打断你的腿”。

聂如兰这辈子从来不说笑话,说了便是当真。所以这些年来谢策即便偶尔偷懒,也是在极度恐惧中度过。

聂如兰跟看白痴一样看了谢策一眼,摇着头叹息道:“又犯癔症了!”说罢不顾谢策抖得跟筛糠一样,伸出铁钳般的手握住谢策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拽入了一个普通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