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已经有不少臣工上奏希望王上尽早立后纳妃以充实后宫,然而他们的奏章递上去后便一直石沉大海, 每次关于此事的奏议也都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君王迟迟不表态, 众臣是既忐忑又干着急。
眼看着诏令已下, 朝臣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眉开眼笑……就说嘛, 王上虽年轻,但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纳妃的事宜现如今已经得到了嬴政的首肯, 接下来便是后妃的人选。
诏令上只写了朝臣家中的适龄女子,却并未指名道姓说是哪一家或哪几家,于是群臣又忍不住在私下里议论了。
“王上这是何意啊?是让我们直接将人送进宫,还是准备一次采选,只挑看得上的?”
“你问我我问谁, 反正这事与我无关,我们家都是小子。”
“我觉得吧, 按照王上喜欢亲力亲为的性子,应该是让我们先准备着,他来挑。”
“什么叫‘应该’?你到底有几分把握?我倒是觉得王上处事雷厉风行,像纳妃这样的事在王上眼里定是琐事, 若我们想得太复杂, 反而不好……”
“此言差矣!不想透点万一办错了差事,王上必然不悦。”
话讲到这一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谁都知道,惹了那位不悦是什么后果。
月出西山, 寒风凛冽。
御书房里点着烛台, 嬴政正在灯下草拟诏书,写了一半觉得有些冷, 于是头也不抬说了句:“樊於期,再添些炭火。”
一只小巧玲珑的暖水袋随即出现在视线里,捧着它的那双手白皙而骨节分明,全然不似樊於期遍布厚茧的宽掌……
赵高上前,将暖水袋捧到嬴政面前:“夜晚清寒,秦宫的炭火固然暖和,但终究比不得燕国燃而无烟的银丝炭。王上批阅奏章,时间一长最冷的必定是手,这水袋大小合乎手掌,材质是鹿胃,既不会漏水又可以保温,还不像烧炭那样有呛人的烟味,王上用着最合适。”
嬴政默然接过暖水袋……赵高说得果真不错,这水袋热度刚刚好,捧在手里不一会儿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适才想起樊於期于几日前告假,回家照顾病重的继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