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推开她……人这一生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本就无常……他该学会放手。
可是所有的理智,在她那温软的扫荡中,变得七零八碎。在她那句“生生世世”中,灰飞烟灭。
他一点儿也不愿无私,他想要她,生命最后,他唯一想到的便是眼前之人的脸。
他自私的想要与她再抱上一次。黄泉路上,一人孤冷,若是有她陪伴,似乎死亡也不那么可怕。
倘若真的有神明,他想要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换一个与她共白首的机会。
苍天不佑,泪水滑过脸颊,双眸洗尽铅华。
凤明奕再也忍不住,他用尽了身上的力气,埋入她的脖侧。
鼻端是熟悉的栀子花香,他埋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哑声道:“对不起!”
谢琼暖反手将他抱住,脖颈是他落下未干的泪水。
她柳眉微蹙,杏眸晦涩难明:“我很生气,阿奕,气你孤生涉险,也气我自己现在才发觉事态不对。你是天下人的太子殿下,但于我,你只是我一个人的阿奕。倘若你死了,这世间于我还有什么牵挂可言?”
凤明奕身躯僵直,他急急的想要捂住她张合的唇。
喉咙口的麻样再次袭来,又一波撕心裂肺的咳嗽,让他整个人湿汗连连。
他有些无力的瘫在她的身上,说话的声音细若游丝:“罢了,都是子彻……咳……的错,妻主如今……咳……已经与我亲密接触,必定是感染上了鼠疫,子彻快撑不住……住了,先走……一步,黄泉路上,子彻等妻主……可好?”
凤明奕费力的说完话,半垂的眼皮搭了下来。
陷入昏迷之前,他隐约听见她一字一顿的声音。
“说好了一起死,如何能让阿奕先走,倘若你再对为妻说谎,黄泉路上找不到你,如何是好?乖,阿奕乖乖睡上一觉,醒来,病就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