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锋道:“仓皇应战,温大人与许大人又不肯松口,怕是来不及调南京畿道备城外大营。仅凭城内禁军城门卫与皇城都尉府羽林军那点兵马,金陵城守不了多久。”
他话是对沈梦寒道,目光却死死盯着沈珏。
沈珏沉默了片刻道:“恭郡王世子随我一同返京,可由他持我节符去我舅舅处调兵,能快一些。”
他翻身上马,向外疾行了两步。
白马脚步迟疑,沈珏突然调转马头,对沈梦寒别扭道:“你也小心。”
天光渐亮,少年逆着日光策马转身,他与谢尘烟差不多的年纪,身量相仿,骑着匹白马,初生的朝阳眩目,沈梦寒眼前竟然有些恍神。
过了良久方才轻声应道:“嗯。”
那语调太过温柔,沈珏愣了一愣,直觉这一声不是应他的。
可是那语调过于温柔,沈珏缓了声息,清冽道:“七哥,等我回来。”
谢尘烟披星戴月向北。
他不敢想,不能想。
临安城至金陵城的六百里路,他两年间往返过无数次,从未有如一次,觉得这条路如此的漫长。
皓月寒冰,风泣于野。
一路严霜雪覆。
都抵不过谢尘烟心底那一点寒凉。
他早该知道,他早应明白。
他就应该封住他的口,缚住他的手,蔽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