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殿内,为示苦修之意,一切从简,帐幔亦用青灰之色。
他散了发,少了些平日里的威严与凌厉,落坐其中,玄色的礼服宽博,松散地露出底下雪白的脖颈,黑愈黑,白愈白,尤是显得容色摄人。
萧瑟殿堂内唯一一抹艳色。
温柔望向谢尘烟的清冷眉眼间含了三分春意,斜阳的余晖下脉脉含情。
更何况,他正含笑看着谢尘烟的眼睛,温言道他钟情于他,心无他顾。
谢尘烟垂死挣扎。
他后悔了,他不该来。
美色误国。
他根本忍不住。
七日斋戒转瞬即过,致祭在日出前七刻始,而清明殿距寰丘尚有距离,这日里刚过丑时,谢尘烟便起身至外殿,与侍衣女官一同服侍沈梦寒更衣。
帝服十二章纹,太子九章,亲王七章,未加封皇子五章,至沈梦寒再减两章,只余日月星三光纹而已。
南燕主水德,舆服袀玄。禋祀礼服繁重,云锦缎上滚银织绣,层层叠叠。
谢尘烟起身替他整理衣襟,手指一动,便无意间触到了他的喉结,沈梦寒被他触了一触,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谢尘烟的指尖感受到了他脖颈下那细微的滚动,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司服奉衣案,流水一般过,一不留神,腰带便被率先起身的侍衣女官轻手轻脚地拿在手中,谢尘烟手落在半空中,怔了一下,小脸立刻垮了下去。
沈梦寒注意到他神色,抬手将腰带从侍衣女官手中接过,直接递给了他。
那女官一愣,抬了一下眼,捕捉到沈梦寒唇边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又迅速低下头去。
谢尘烟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单膝跪下替他系上腰带,挂上紫绶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