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穿肠毒药原来那么痛。
毒发的那一瞬间他仿佛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一脚踏入深渊,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油然而生一种无法忽视的惧意。
如果余生都要忍受那尖锐的痛楚,或许死比生更值得渴念。
然后他看到崖上,情绪渐渐攀爬到一片空白的谢尘烟脸上,小小的娃娃脸上写满了不能置信,而后谢尘烟泪落如雨,扯落衣带,毫不迟疑的飞身而下,向他扑来。
沈梦寒瞪大了眼睛。
小孩一脸殉死的决绝。
向他张开自己稚嫩的羽翼。
沈梦寒眼中有热意。
一边向他展示死亡的甘甜,一边催生他求生的热望。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人。
他强提一口气,拂尘一剑划过崖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被谢尘烟拦腰抱住,长长的衣带凌乱挂在嶙峋的石壁上,勉强止住下坠之势。
未等沈梦寒再提一口气,更为尖锐的疼痛从骨血中蜂拥而至,他再握不住手中拂尘,手上一松,衣带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裂帛之音漫长又急促,方才短暂的平衡骤然而破。
谢尘烟伸出小小的手臂护住他的头脸,他用单薄的胸膛护住小小的孩童。
崖顶的狼嗥渐渐不闻,似是在惋惜猎物的掉落。
电光火石之间,沈梦寒突然想到幼时曾听闻,黄泉路若有人心甘情愿相殉,此生亦足够称得上是圆满。
他又心疼,又微微觉得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