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夫人微微笑道:“我嫁入飞瑶派数年,与相修迟琴瑟和鸣,鹣鲽情深。”
她垂下头来,提到相修迟这个名字,她的语调便不由自主变得柔婉不已。
相夫人轻叹道:“北昭与南燕交战数年,兵戈不止,我们这些边陲之民也难以幸免,阿迟从了军,我们见得便少了。”
她声调哀哀,似是又回到二十年前那战乱不止的边疆。
那一场战争,持续十数年,比想象中的还要残酷万分。
泪意渐渐涌上她的眼眶:“他在战场上受了伤,被北昭的故友送回南燕,他伤得重,我用了无尽的法子,也未能医好他。”
南燕与北昭,多少犬牙交错之地,
太平年间,故旧相知虽分隔两地,依然能互通音讯,如处一国。
而一旦兵祸起,又有多少的手足相残,父子倒戈,故友厮杀。
泪水被她狠狠按捺回眼眶:“我知道他的身体已然无可挽回,最后竟然想到要铤而走险,我回苗疆求我的父亲,求开酉山书洞,寻一种失传了的恶蛊。”
“我父亲被我求得没了法子,允我入洞寻书,却也提了一个条件:我将终生摒弃我的名姓与身世,从那日以后,我不再是他的女儿,亦不再是苗疆的子民。”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泪水滚滚而落:“恶蛊会为祸世间,他不愿意再认我这个女儿。”
谢尘烟沉默地立在洞口,风撩动衣襟,从不畏寒的他也油然而生一种寒意。
他被他的母亲深爱着长大。
不明白这世上哪有父母会不爱儿女。
又哪里会有父母情愿舍弃爱子爱女。
他有一种预感,相夫人所言之事,会比他想象得更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