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烟一脸天真,侧身看向沈梦寒,手上的剑却端得极稳。
仿佛只待他一个眼神,一声令下,便会手起刀落。
命悬一线,罗永嘴唇不由得抖道:“的确如此……那寻剑之人,应是怀州祁家的独苗、织星宫的旧徒,名唤祁茂。”
沈梦寒听得笑了:“名字都记得这样清楚,刚刚不还是一概不知么?”
罗永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对上沈梦寒似笑非笑的眼神,恍然明白,公子隐在北昭十二年,什么人未见过?自己这一点小伎俩,根本入不得人家的眼。
“我和宣燃时常在赌坊中接如意局,彼此熟悉,几个月前他向我介绍了这单大生意,银钱实在是丰厚。”罗永眼神闪了几闪,嘴唇翕动,如是道。
沈梦寒冷笑一声,赏银丰厚,那便绝对不会是传话这样的小事。
罗永抖得愈发厉害:“有人出了十两金子,若是有祁家人出现在江南,便叫宣燃寻一处僻静处,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
沈梦寒冷冷地觑着他,怪不得他们在金陵城中守株待兔,却久候那祁家人不至,原来竟是有人提前得了消息,在祁茂刚入金陵城的时候便动了手。
“谁料几个月前,宣燃真的遇到有人在金陵城中打听天山寒铁剑的下落。”罗永道:“宣燃与他几番周旋,才打探出他的姓名来历。”
“他来江南,自然是为了寻师门织星剑的下落,宣燃也是尽力哄骗,才最终令那人信了他。”
他眼神往谢尘烟手上瞄,神色中带了些哀求:“宣燃为求万无一失,才拉上了我,此事我只是参与,并非主谋。”
也正是因罗永和宣燃都是籍籍无名之辈,方才没有引起隐阁与黑衣羽林的注意,他们又身靠名门大派,接了这样的单子亦不会到处宣扬,反而比请个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杀手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正如向丛默死于长剑之下,罗永跟着叫嚷了几日,却也未敢在师门中提起此事。
沈梦寒似笑非笑道:“然后呢?”
这是两头接单,通家全吃啊。名门正派,不过如此。
罗永不敢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低头盯着厅堂中青石砖上的菊花纹道:“我们没料到,那祁茂功夫虽一般,人却机警得很,我们非但未能杀了他,宣燃还折在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