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家木色大门外,贺沅紧了紧蓝色手套,轻轻推开门,咸腥潮湿的气息铺面而来,贺沅食指弯曲轻抵鼻尖,另一只手在身后朝苗邈挥了挥示意让他进来。
房间内被外勤警员翻的有些许乱,贺沅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找到咸腥气息源头,他十分嫌弃的抬起洗衣机盖子,更浑厚的腥味涌了出来,看来是洗完没来得及晾晒就被灭口了。
整个房屋的采光很好,南北通透,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了进来,苗邈站在光里,不动声色的环视着四周,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在市局的时候那隐约差一点的感觉若隐若现,走进周德家时,内心浮动的跳跃更为明显。
苗邈缓慢的转着身子环顾房间,眼睛每扫过一个角落,心中的压抑就多增加些许,最后终于不堪重负的蹲在地上,额头轻抵着膝盖。
贺沅见状身体剧震了一下,闪身蹲在苗邈身边立刻扶住他:“不舒服吗?”
苗邈没有抬头,抵着膝盖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那一点差在哪里。”
贺沅重重吐出一口气,许久扶住苗邈的手扫到背上拍了拍,努力把声音放得平缓柔和::“你又不是柯南,怎么可能扫一眼就把案情细数托出,再说了周德的案子已经移交省厅,没必要这么较真,找不到也没关系。”
房间内安静良久,只有窗外风吹动枯树叶的声音,以及天花板上多孔板发出热胀冷缩发出的细微“咔吧”声——
天花板!
苗邈霎时抬头,深邃的眼窝射出一道凌冽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木质吊顶上一道半厘米的缝隙撞进了他的眼中,就是那了,苗邈盯着天花板腾的站起身来。
一瞬间来袭的低血糖让苗邈直立的身姿摇晃了几秒,最终被贺沅一把架住,眼前黑暗还没散去,大脑浑浑噩噩耳膜也仿佛被捂住,苗邈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天花板上有东西。”
贺沅一个字都没蹦出来,直接搬来一个高凳子,二话不说拆开了天花板。
长久累计的灰尘见了光,飘飘洒洒的落在贺沅乌黑的短发上,给熬夜过渡的脸庞增加了一丝疲惫的气息。
贺沅小心翼翼的取下一整块木板,一个透明塑料档案袋露出了一个角,他眯着眼淡淡说了句:“外勤组这个季度的奖金没了。”
苗邈接过贺沅递下来的木板,抬手扶住贺沅,几秒后贺沅使劲踮起脚尖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圈天花板上,确认只有一个档案袋后,才从高凳上一跃而下。
不等贺沅开口,苗邈已经拆开了袋子,灰尘还漂浮在阳光里,苗邈的脸一度耷拉到地面上,甚是仔细的翻阅着每一页,碰撞的眉峰和眯细的双眼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好半晌他开口道:
“这是周德名下一家空壳公司的开户资料,估计是用来洗钱的,但是——”
贺沅拍了拍手里的灰,顺势坐在苗邈身边,静静等待苗邈再开口。
“这个公司我在‘羊群’时候卜铭提起过,不过他被捕后我们没有调查到这个公司的信息,哪怕一点点的信息都没调查到,看来——”
“周德的手也伸的很长啊。”贺沅的声音有些微怒。
他从苗邈手里接过文件,盯着注册公司的名字细细品了半天,蹦出一句:“周德这起名水平和路边的神算子有一比啊。”
贺沅顺着往下翻阅,每翻一页他咬在一起的牙齿就更紧些,里面不止是空壳公司的开户资料,还有其他人的个人资料和开户资料,每一页都贴着一张两寸的彩色照片,从各种奇怪的角度可以看出是偷拍的。
送钱的收钱的还有他们的家属信息被一一陈列起来。
苗邈低头揉搓了几下眉心,慢条斯理得说道:“人一旦死亡,光鲜亮丽的皮囊下不为人知的隐晦就会被悉数挖出摆在台面上,除了那副皮囊其他的血肉都变了味,有时连皮囊都不复初貌令人作呕。”
贺沅轻微点了点头,额间的灰尘就势飘落下来,他抬手胡乱的揉搓了几下,把剩余灰尘拍进阳光里,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