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棋士的注视下,谢易行于棋盘上落了一子,继续说道,“只不过我还可以期待先生每日过来,我的同僚就没有那么幸运,还能够有个盼头了。”
他说完之后,抬起眼看向大棋士,然后一抬手,示意他下棋。
大棋士将手伸进棋盒里,却久久没有捏起棋子。
谢易行看他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将拿棋的手收了回来,对在屋里伺候的侍从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是。”
这些侍从应了一声,从房中离开。
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谢易行跟大棋士两个人。
风雪在吹着窗上的纸,大棋士叹了一口气:“北周使团来东狄,本不该受如此的待遇,只是如今陛下一直没有醒来,这皇都之中看似平静,可是却暗潮汹涌,把各位留在使馆中,虽是限制,但何尝也不是一种保护。”
“我明白。”谢易行说。
见他明白,大棋士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想着三公子在使馆中,应该会待得烦闷,所以才时常过来同你下下棋,消磨时间。等到宫中有新的变化,就——”
“依先生看,会有什么新的变化?”谢易行问。
大棋士见着年轻人望着自己的目光冷静通透,答案会是怎样,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要么是应天帝醒来,要么是他再也醒不过来。
眼下房中没有第三人,大棋士又不是东狄官场漩涡中心的要员,他的话对局势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于是就直接说出了自己这些时日听到的信息综合起来得出的推论:“我认为陛下难再醒来了。”
他们北周使团这次出使东狄,大概在这里要留到冰消雪融,见过了国丧,见证东狄新帝登基,才能踏上回大周的路。
谢易行看着大棋士,掩上了自己手边棋盒的盖子,对他微笑道:“先生所想比我乐观,就怕是新帝登基,我们也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