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彤愣愣地想了片刻，觉得自己并没有将计划说给丫鬟们知道，那么这告密的人，便肯定是从四哥那里出来的。等等，玉石俱焚的计划？玉石俱焚？

玛瑙看着谢亦彤更加呆愣，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便无声退下，煮了一杯茶回来的时候，这位四小姐已然不知为何，气得脸色潮红，浑身发抖了。

玛瑙将茶轻轻放在桌上，便听耳边谢亦彤道：“谢明迁，谢明迁！”不由得一愣，随后，只当没听到，劝着道：“不早了，小姐快睡吧。”

谢亦彤有些发红的眸子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玛瑙，又将头转了过来，看到那茶杯，便一胳膊挥落在地上。

茶杯碎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大，一下子就把珊瑚吓醒了。下一瞬间，茶水就尽数溅落在珊瑚身上。好在这天还热着，玛瑙端来的茶是温的，否则，定然会被烫伤。

谢亦彤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之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冷哼一声，躺在床上，似是睡去。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起身退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珊瑚冷冷看着玛瑙，冷声道：“你和小姐说，她身边有人出卖她，是什么意思？”

玛瑙早就在说话之前，就知道珊瑚是假装睡着了，此刻她问，便将早已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自然是自救，顺便救咱们迎春院的一干人。”

珊瑚冷笑一声，道：“只怕是陷害我和翡翠，撇清你自己吧！跟着小姐去家庙的，可只有咱们三个！有可能出卖小姐的，自然也只有我们三个！如今你先提出来，自然是为了撇清自己。”

玛瑙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珊瑚一眼，无奈地笑了笑，道：“在家庙时候，除了秦家来人的时候，小姐都与咱们三个日夜在一起，从未分开过。她有没有透露过于四少爷的计划，你我如果知道，便都会知道，如果不知道，便一个都不知道。我是料定了，此事是四少爷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这才向四小姐进言。”

珊瑚半信半疑看着玛瑙，仔细寻找她话中的漏洞，想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片刻后，才疑惑道：“那你为何提及？此事不说，小姐也不会想到。”

玛瑙微微摇头道：“只怕我们不说，改日小姐也自己会思索出来。我之所以今日便提醒小姐，是看到那‘玉石俱焚’四个字，怕小姐有什么纰漏。”

珊瑚皱眉，玛瑙不过是去年才进府的丫头，也是去了家庙之后，才升了一等丫鬟，怎么会如此关心主子？

玛瑙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此刻叹了口气，道：“奴婢与主子命运相连。珊瑚姐姐想想，秦姨娘一死，她身边贴身的银珠姐姐被勒令守墓三年，她如今都十九岁了，三年后都二十二岁，如何嫁得好人家？玳瑁姐姐是与我一同进府的，姨娘一去，竟然被直接卖还了珠玉牙行，只怕也不得好下场。”

珊瑚一呆，心里一动，便也明白了玛瑙的想法，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道：“四小姐命苦，我们也难以抬头。”从前，她们这些跟着四小姐贴身伺候的人，谁在府里不是极有脸面？府中那些小丫鬟个个对她们卑躬屈膝，有些小管事还常常给他们送礼，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迎春院。而如今，不但迎春院的主子们地位一落千丈，连带着她们也被人奚落，瞧不起。

二人心中有事，便也不再多说，各自回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