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逼着我娶凌忱了,你再把我舍了出去,身边就没人管你了。”
“职守个屁,我的职守就是守你,你要是没了,我守谁去?”
“你不会被困在山洞里病成这样,还有心思招惹人家吧?”
“哎呦,大帅?身心舒畅了,想到还有正事没做了?”
“这一生擦身黄泉与碧落,再不会遇见我,师兄,忘了凌霄吧…”
家与国,恩与怨,上天入地岔路殊途,选择了这条路,各中酸楚无法为外人知也,一脚冷雪一脚血泥,私情和眼泪全得和着血咽下去。
他眼眶发烫,喉咙像是被鬼掐住,连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凌霄夭折后,老凌家只剩他一个了。
偌大的凌王府而今寂寂无声,空旷异常,几个看家护院的家丁连凌安之带着小将军的尸身回来了停灵在院中都没有听到。选择了这条貌似守护江山的路,可是上苍没给全家留一条活路。
凌安之几夜未眠,一阵阵的眩晕感钻进了脑袋,不知何时身上的冷汗被从门缝窗户缝里吹来的朔风吹干了,莫名地打了几个寒战。
他胸口气血翻腾,失神地望着门的方向,又看到了十来岁的凌霄眨着棕色小鹿一样的大眼睛,抱着枕头站在他的门口,想敲又不敢敲,等他无意中开了门才看到这个羞涩安静的孩子:“师兄,不是…三少爷,我…有点害怕,能在你这借宿一晚上吗?就一晚上。”
他恍惚地起身把门打开看看,记忆中的那一抹小身影抱着枕头却掉头笑着跑了,他加急了脚步追出去,却发现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凌氏祠堂前一晃,从大门的门缝溜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他追逐不到,不明原因地信手推开了祠堂的木门,木门内墙壁上燃着的长明灯幽幽暗暗,惨惨戚戚,满满当当的竟然只剩下了一个空位。跳跃的烛光映着凌氏的灵牌上的名字仿若呼之欲出,浮雕悬浮在了半空中,每一块冰冷的牌位,背后全是能写成书一样累累功勋血泪。
——又如何?
他心口滚烫,像是有数把刀子在已经抽筋的心脏里绞做一团,疼得他喘不上气全身痉挛,他想走几步看看仅剩下的一个空白位置合适不合适,却天旋地转的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形一个踉跄,从心脏后背放射出去的射痛不见了,全身血液迷茫着停滞当场,失去了动力方向,在血管中有些无所适从,看主人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万事转头空,回头皆是梦,就这样算了吧,没有左右手,料到我也活不了多久。